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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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身量尚未长足，颇具少女风韵，一双柳眉不描自翠，樱唇蕊蕊无须点，绿鬓如云更忖得俏脸飞霞，一双乌溜溜清泉眸，顾盼神飞。脚步轻盈，姿态飒慡，浑不似昔日临风弱柳，更似那迎春梅竹挺拔。笑微微进门，俏生生立定，喜盈盈福□去：&ldo;孙女儿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好。&rdo;

柯老夫人笑着扶起来，摩挲着瑶糙葱白手：&ldo;好好好，哎哟，这是谁家生的女儿哟，就是个仙子似呢。&rdo;一只小巧翡翠镯子，绿莹莹泛着清辉，更忖得瑶糙皓腕赛雪。

瑶玉面对瑶糙，只觉得春光耀眼，偷空取下头上金凤钗，暗暗咬牙，把手腕上金镯子掳到胳膊上去了，只可惜一身大红金丝绣衫无处躲藏，心里只恨杨秀雅，嫩说自己穿红最相宜，生生落了俗套。

瑶糙莞尔低头，一个巧劲儿挣脱手来，故意嘤咛一声羞赫：&ldo;祖母！&rdo;回身笑微微对着柯三爷一福身：&ldo;爹爹安好。&rdo;

柯三爷点头微笑：&ldo;嗯，糙儿见过二伯父。&rdo;

瑶糙依言行礼：&ldo;二伯父安！&rdo;

柯二爷忙着把手一抬：&ldo;好孩子。&rdo;

瑶糙起身且不理殷殷盼望瑶玉，且笑微微询问柯二爷：&ldo;二姐姐可好些，怎的不来呢？我与玉兰天天念叨呢！&rdo;

只这一句，房中各人便都不自然了。

柯二爷点头：&ldo;嗯，你二姐姐也天天念叨你，哦，她也有信与你。&rdo;说着递上信笺，瑶糙微笑点头：&ldo;偏劳二伯父了。&rdo;自有青果接过手去，装在腰间荷包内。

柯老夫人一拉瑶玉：&ldo;瞧我，瑶糙倒提醒了我，我自顾说话，倒忘了叫你与三叔见礼，快去见过，以后就要仰仗三叔了。&rdo;

瑶玉忙着上前见礼：&ldo;侄女儿见过三叔，给三叔请安。&rdo;

瑶糙乘机到了柯老夫人身后立定，悄声问询柯老夫人：&ldo;祖父可安好？怎不一起来走走呢？我想祖父的紧呢，最近临了许多故碑帖，想叫祖父瞧瞧，哦，祖母啊，我最新得了一古贴，据说是王羲之真迹呢，预备孝敬祖父，原想请大哥哥带回去，如今更好了，届时就偏劳祖母带回去。&rdo;

却说柯三爷那边不敢反驳母亲，见了瑶玉心中甚恼，遂想教训教训侄女儿。瑶行礼也不叫起，眉头直打结：&ldo;你父亲离家不知所踪，母在庵堂，嫂嫂体弱，正该在家帮着嫂嫂管家理事，打理家务，撑起家门，因何女儿家不再闺阁，倒要出门在外，胡乱行走？&rdo;

柯老夫人虽然跟瑶糙说话，耳朵却张着儿子那边，此刻闻言马上插话：&ldo;老三，你也太性急了，瑶玉今年方才十二，还小呢？管什么家事。&rdo;

正方此时，柯家为到了。匆匆见过祖母叔父，接下了柯三爷之话：&ldo;三叔此话甚是有理，祖母只说瑶玉年幼，您可知道三妹瑶糙今年方才十岁，自来此便帮着三婶管理家务，教养弟弟，如今三婶只管专心教养双胞胎弟弟，三叔家中大小事情几乎都是三妹打理，祖母您看，这家里家外，那里不是井井有条？要说年幼，三妹比瑶玉还小两岁，瑶玉如何言小？似这般娇宠，将来如何在婆家立足？&rdo;

瑶玉被柯三爷教训，又被哥哥呵斥，顿时双目蕴泪，欲哭不敢，偏走到瑶糙跟前哀哀抽泣：&ldo;三妹妹这般能干，就教教姐姐，让姐姐跟着妹妹一起闺学历练，好歹也是一份体面，别人也不敢嫌弃。&rdo;

瑶糙心头冷笑，面上笑得灿烂：&ldo;姐姐这话说的，妹妹实不敢当，谁不知道姐姐天生丽质，冰雪聪明，最是能干贤明，备受祖母推崇。妹妹实在望其项背，差之远矣。&rdo;

言罢回头对着柯家为一福身：&ldo;哥哥安好，说起来大哥哥夸赞，实在突兀，妹妹一向愚笨，能懂什么，左不过闲得无聊，帮忙家中照料些柴米油盐小事体，实在羞惭的紧。&rdo;

柯家为瞧着瑶糙虽然笑颜如花，却带着客气疏离，只觉得灰心，且也知道怨不得别人，谁叫自己母亲那般作恶？

瑶玉却突兀哭倒在地，唬了大家一跳：&ldo;我知道我无用低贱，不及三妹尊贵，不该妄想求上进。三妹妹不用正话反说，三叔教训正是，侄女儿应该谨守本分，我这就回庵堂抄经去。&rdo;

柯三爷不想瑶玉竟然当面撒泼挑唆，顿时怒极：&ldo;你这个丫头，胡扯什么，三叔焉有此意？&rdo;

柯家为也被瑶玉忽然发作，气得额上青筋直跳，上前搀扶瑶玉：&ldo;妹妹这是做什么？闺阁女儿做此情态，混不成个体统，快些起身。&rdo;

瑶玉却不管不顾，爬行回来抱住柯老夫人腿杆，表演她杀手锏：&ldo;祖母，我们回去吧，孙女儿回去一定痛定思痛，痛改前非，毕竟我之前对不起三妹，又错手让二妹断了腿，别人厌恶也是该当。孙女儿不怨别人，只怪自己那时年幼，任性胡为，不知道亲情重要，孙女儿知道错了，孙女儿愿意回去思过悔改，祖母就不要再为孙女儿操心了。&rdo;

柯三爷，柯家为同时出声呵斥，无奈瑶玉抱着柯老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全不理睬。

柯老夫人见瑶玉这般委屈，柯三爷柯家为还要疾言厉色，顿觉自己与瑶玉一般受人厌恶，气得七窍冒烟，暴虐而起：&ldo;够了！你们说那话什么意思？是说我不会教孩子吗？我纵无能也养大了你们三兄弟，有更没叫你们冻着饿着，且让你们个个知书识礼呢！&rdo;

柯三爷见母亲无端动怒，直觉头疼，却也不敢反驳，只得躬身下拜，低声赔礼：&ldo;母亲息怒，孩儿话语唐突了，孩儿也是为母亲着想，毕竟杨家是母亲后家，孩儿不想他们家没落了，这才……&rdo;

柯二爷也跟着帮腔：&ldo;母亲这话委实委屈三弟，三弟哪一此不是为母命是从？就是年前寻找大哥，三弟在外奔波一身风雪，大年三十也在路途野店度过，母亲，这样的儿子，您如何就不能体谅一二？倒听个小丫头任性胡言？&rdo;

柯家为当即跪下磕头：&ldo;祖母息怒，三叔教训大妹之话，实在金玉良言，大妹今年足十二岁，再过两年就该嫁去杨家，祖母您看看，她这做派能做好人家媳妇，能帮扶绣成表弟更上一层吗？&rdo;

柯老夫人顿时委顿落泪：&ldo;就因如此，我才心急如焚，想叫她跟着三婶学些眉高眼低，将来我也能够闭上眼睛。&rdo;

柯家为只觉头疼，磕头再言：&ldo;不说三婶眼下多么忙碌，瑶玉有母有兄嫂，倘若寄住三婶家里，叫外人如何看孙儿？孙儿还被人戳脊梁骨，说是容不得嫡亲妹子？&rdo;

柯老夫人愣愣看着柯家为，再看看柯三爷，又看看泼妇一般委身与地的瑶玉，顿觉心灰意冷，挥挥手：&ldo;罢了，我累了。&rdo;

瑶糙听这话心弦顿时一松，忙着上前搀扶柯老夫人：&ldo;祖母，孙女搀您躺躺去。&rdo;

一行人跟着到了竹院书楼，瑶糙指挥人热水香汤伺候，最后将柯老夫人搀扶上床，盖上薄被：&ldo;祖母您先躺躺养养神，等下酒菜齐备，孙女再来教您。&rdo;

柯老夫人看着明媚慡朗的瑶糙，脸色变幻不定，她没想到，自己精心栽培瑶玉如此上不得台面，一贯忽视的孙女却出落得如此娴静端方，聪慧能干。

柯老夫人抿抿唇，挤出一丝笑意儿，随即闭目深思去了。

瑶糙轻手轻脚下了楼，却见瑶玉一张花猫脸坐着发呆。

瑶糙本当不理，又太打眼，因柔声对杨秀雅言道：&ldo;祖母睡去了，不好搅扰，大嫂于大姐就去大兄房里梳洗一番，临睡再行沐浴更衣可好呢？&rdo;

杨秀雅有些羞见瑶糙，把脸一红：&ldo;偏劳妹妹。&rdo;

瑶糙一笑：&ldo;无妨，我这就分派下去。&rdo;

一时晚宴摆起，男女各一桌，中间用大幅国色牡丹屏风隔开来，男人们推杯换盏，女席上却是鸦雀不闻下了桌。

一时，瑶糙母女亲自服侍柯老夫人睡下方才退出。

瑶糙不由心中惴惴，悄声询问母亲：&ldo;祖母会打消念头吧？&rdo;方氏眼神一凌，复又一笑：&ldo;应该会吧，有娘呢！&rdo;

瑶糙送了母亲回房，与双胞胎弟弟玩耍一会，安抚的两小子睡下方才回房。

一夜无话。

翌日早起，瑶糙去母亲房里请安，预备母女一起去祖母房里，熟料，方氏依然起身，瑶糙问过莲香方知，柯老夫人竟然病了，大烧大热，咳嗽不止。

瑶糙慌忙赶去竹院，各人正在守候，就连柯三爷也在一旁拧眉静坐。

且说今日所请，正是李木莲祖父李老太医，一番切脉过后言道：&ldo;老夫人年岁已高，不该贪凉，这是风寒之邪外袭、肺气失宣所致，虽然风寒不是大病，老夫人高寿，也要注意才是，老夫开一副解表散寒汤药，以助驱散风寒，再辅以姜汤发汗即可，注意通风，切记夜里不可再贪凉，如此日应该痊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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