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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自远处的屏风后转出,几步行至天子近前,双手交叠恭敬向上位的天子行礼问安:“臣不敢。”
“方才璨弟的话太师应该也听清了,总该打消你心中那些无端猜疑了。”
太师殷绰神态恭谨,垂手答道:“臣并非猜疑雍亲王。陛下和王爷由臣教导,臣自然知道王爷与陛下手足情深,只是陛下也清楚王爷是容易受人唆摆的心善之人,臣为陛下龙威和朝纲稳固,才会请陛下试一试王爷,并不敢有猜疑王爷不忠不臣之心。”
“没有最好。太师是皇后叔父,也是朕的肱股之臣,朕自然信你初心。只是今日之事,可一不可再,璨儿是朕最在乎的弟弟,朕…绝不容许有人再疑他,太师可记下了?”
“陛下圣明,臣…记下了。”
“嗯。今日太师也劳累了,早些回府歇息罢。”
“是,臣告退。”
殷绰在天子面前一直保持着谦卑恭谨的姿态,可出了崇政殿,背对着天子居所的太师却换上了另一幅面孔。
“啧。”此刻男人脸上尽是不悦与厌恶,“妇人之仁。”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加班+病了几天,所以好几天没爬上来,后面几天休假,会补上周欠的更新!
现阶段哥俩是真心在意彼此的,虽然彼此都有保留,但兄弟感情是真挚的(可以说和前作那堆塑料兄弟父子形成鲜明对比了)
大婚
吏部的通报是先一步送到裴玉戈手中的,对于自己升迁的事他并不意外。
因大婚之日临近,吏部的官员便额外嘱咐令他大婚后再同雍亲王一同去御史台视事,裴玉戈也因此知道了继任老师职务的人是萧璨。尽管他并不确信萧璨是否完全是自己这边的人,可起码这个位子落在萧璨手中远比落在殷太师一党也好上许多。
令贴身侍从送上提前塞了银钱的荷包给那人,裴玉戈寒暄几句便直言身子不适。那人知他马上要成为雍亲王正妃,面上也不多说什么,传了信拿了礼便告辞离开了。
大齐并非没有男子娶男子的先例,只是放眼皇室唯有几十年前先靖北王还是郡王时有过旧例,然而从前的那位本就是行事乖张、不守旧例的,如今操办萧璨婚事,自然无法依照那个‘旧例’,倒是愁坏了宗正寺和礼部的官员。可天子胞弟的大婚礼仪又不能含糊,便只能两个衙门上上下下数十号人整日凑到一起,翻阅典籍寻些可采用的久远旧礼,拼拼凑凑总算敢在大婚之前将前后一应规矩事务安排妥当。
好在上呈天子亲阅后萧栋并未驳了他们的法子,只是朱笔御批时钦点了寿王为天子使者,代行雍王府亲长,又额外加上京中诸王府世子一道迎亲,同行傧相则定了如今主理萧氏宗族的萧远山,也是宗正寺卿的亲兄长。且不论这主婚的寿王乃昭帝亲弟,又是先帝去世托孤的辅政亲王,便是看萧栋这几笔下去将京中几乎所有王府的世子都添进萧璨迎亲的队伍之中,足可见天子对弟弟的看重,这是势必要将这桩罕见的婚事闹到京城无人不晓的地步。
建兴六年七月初五,正是雍亲王萧璨迎娶襄阳侯府长公子裴玉戈的正日子,而再过上数日,萧璨也便正好过双十的生辰。男子二十加冠成年,而朝中人人皆知雍王成婚之后便会接下御史台要职,对于究竟是这位胡闹张扬惯了的王爷、还是那个已经死了好几个月的前御史大夫更难缠,众臣心中一时还没有把握。
迎亲成礼的时辰都是在约莫黄昏时分,不同于萧璨要早起去宫中请旨、再去京郊宗庙祭拜先祖,襄阳侯府白日里倒还算清闲。
白日里倒也摆了席,宴请往来的亲朋同僚吃酒。不过裴绍是行伍出身,同他交好的大多都是武将,除却一些同他一样只封了虚职并无实权的将军有空上门道喜,多数没赶上休沐日子,便只能遣家中女眷带了贺礼送上,萧夫人一应招待客套打理得十分妥帖。
和大老粗裴绍不同,出身皇族旁支的萧夫人虽不是郡主郡主一类的出身,可接人待物的本事自小也是练过的。再加上她性情温和,虽是继室,却也受裴绍原配所出的两个孩子尊敬,这喜宴也是尽全力去办妥的。
比起外院男子那席,内院明显忙碌不少。纵使萧夫人一早便找了从前的姐妹帮衬着,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尤其是应承那些怀挟私心打探消息的各府女眷,实在是累人得很。熬过了午膳后约莫一两个时辰,内院的宴席才散得差不多。
与萧夫人相好的另外几位夫人一同忙碌了大半日,刚想着歇口气,便有外院管事差遣了个婆子过来传话,说宫里请的全福夫人到了,几位夫人又只能打起精神一道去垂花门外迎人。
全福夫人通常是父母手足、丈夫儿女健在的夫人,出嫁前为新嫁娘梳头赐福。只是裴玉戈是男子,礼部同宗正寺删去了许多嫁女的礼节,其中也包括了这全福夫人一节,却不曾想宫中竟又临时指派了人来。
萧夫人领着几个姐妹过来迎人,一见那位被簇拥而来的老妇人,立刻神情一震屈膝问安:“妾身见过寿王妃,王妃金安。”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天子指派为萧璨主婚的寿王的正配王妃窦氏。论辈分,寿王妃是昭帝的弟媳,天子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唤一声舅祖母,地位可不是在场其他夫人可以比肩的。
寿王妃年过六旬,保养得宜的面容仍能看出年轻时美艳动人的影子,而且她并没有什么皇族长辈的架子。随行女官令几位夫人起身后,王妃便主动开口解释道:“老身受陛下之托而来,襄阳侯之子虽非女子,却也已是皇家的媳妇,陛下说该全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是,妾身代侯爷和长安谢陛下隆恩。王妃请随妾身来。”
萧夫人站起来,略微躬着身子将寿王妃让进内院。因裴玉戈是男子,襄阳侯府特地安排了离着外院最近的一个小院做他出嫁之所,院内伺候的也多为侍女,唯有裴玉戈近身的活计仍由先前伺候的一对兄弟来做。年纪大的兄长负责往来内外院传消息,十几岁的弟弟则近身伺候。
当寿王妃被一众夫人簇拥着进入房内时,近身的侍从看了眼自家公子。再小他也是男子,见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躲到角落里去,将位置让给身份尊贵的几位夫人。
裴玉戈并没见过眼前的老妇人,但只看一眼对方衣着钗环,便能猜到对方身份非比寻常。萧夫人适时开口道其寿王妃的身份,裴玉戈起身拢手向夫人行了全礼道:“微臣参见王妃娘娘。”
“平身。你既要嫁入雍王府,今后便也是老身的孙媳,不必以君臣之礼相论。”
“臣…谨遵王妃教导。”
寿王妃仔细打量着面前的青年,确实是世间罕见的姣好面容。男生女相、雌雄莫辨,加上天生弱症使得人极白,唯有言谈间神态声音显得出几分文人雅士的风流,才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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