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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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他们坐着说话，我看向窗子外面。这里好安静好安静，外面有大操场，有几个哥哥在那里踢球，栽了一排梧桐树的小路上有两个姐姐比划着手走着。太阳好大，刺得我眼睛疼。我眯fèng着眼猜想爷爷奶奶在做什么，我想他们了，这会儿我连镇子上那些老是喊我小哑巴的小屁孩都有点想了。

校长阿姨的声音传来：&ldo;我们学校一向致力于聋哑儿童的生活生存能力的开发，寄宿也是提高他们独立生活的能力，减少对父母家长的依赖……&rdo;我咬住下嘴唇，偷偷往门口移动，出了门就提腿跑起来。我不知道要跑去哪，可我不喜欢这里，就是不喜欢。我想爷爷奶奶，我想爸爸妈妈，我不要住这里。爸爸，你怎么还不来找我？我都等了你们好久了。

我摔了一跤，那两个姐姐跑过来扶起我对我比划着手。叔叔在后面喊我名字，我顾不上疼，继续往前跑。

叔叔追上我，一把把我举起来。膝盖刚才一定摔破了，蹭上他的衣服只觉得钻心地疼。

我小胳膊搂住叔叔的脖子，搂得紧紧地呜咽。我想和他说我不是哑巴，我会说话的。不信你们问丁香花问小南瓜问海子，再不信你们问母鸡婶子，每天早上在它窝里拿鸡蛋我都会和它说谢谢的。我真的会说话，我不是哑巴。我真的不是哑巴。

&ldo;宝贝，不哭不哭。&rdo;小叔叔的声音也有些哽咽，&ldo;我们回家再想办法好不好？叔叔也不舍得把你一个留在这儿，听话不哭了，我们回家找其他的学校。我们轻眉可以读一小，小叔叔和你小廖叔叔就读的一小。我们回家和爷爷奶奶说。乖，不哭了。&rdo;

真的吗？我抬起头望住他，不太确定。小叔叔郑重地点头，还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呜呜呜，我打着嗝，一边用手背擦眼泪。现在开始觉得膝盖好疼好疼啊，我嘴巴又瘪起来。

小叔叔小心地拍打我后背：&ldo;小丫头不哭了，爱哭鬼。我们去动物园看猴去。&rdo;

我抽噎着对他指指膝盖，那里血糊着沙子狼籍一片，我看得眼前一黑。

醒来时闻到臭臭的味道，好象在哪里闻过。我耸着鼻子睁开眼，躺着的床上铺着白单子，床脚的位置有个小小的红色十字。

&ldo;小臭屁，还会晕血。&rdo;小叔叔坐在床边，捏着我鼻子低笑。

晕血是什么？不太懂，好象不是好习惯。我不好意思地扭扭身子。小叔叔重重地拍我屁股一下：&ldo;起来咯，再不起来动物园关门了。&rdo;

我激动地跃起，接着痛得呲牙。膝盖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绷带上沁了点淡黄的药印子出来。

&ldo;来，叔叔抱。&rdo;

我安心地窝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宽宽的肩膀上。

&ldo;慎晖！&rdo;

叔叔脚步停下，我扭过头，是两个好好看的姐姐。

&ldo;怎么在这里？&rdo;脸蛋红红的姐姐说话嗓门很大。

&ldo;带侄女来玩，路上把腿摔了。小眉，这个是赵静阿姨，这个是江阿姨。这是我小哥的女儿。&rdo;赵阿姨是嗓门大的那个，江阿姨是皮肤白白的那个，现在她正眼波似水的望着小叔叔，眉角都是笑。

&ldo;不许叫阿姨，我很老吗？叫姐姐。不过江秀琳，是不是该叫你小婶婶啊。&rdo;

&ldo;说什么呢，你！&rdo;江姐姐白白的脸蛋瞬间转红，头都快扎进脚脖子了。

&ldo;准备办完事就给你打电话的。&rdo;叔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ldo;怎么来医院了，不舒服吗？&rdo;

&ldo;不是，是导师病了，我们才探过出来的。&rdo;

&ldo;我说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啊！你们叶家有你这个大帅哥，又拐了我们琳琳这个大美女。这就算了，竟然还藏着个小美人。唉呦，还会害羞！&rdo;赵姐姐想来捏我脸，我慌慌地避开。&ldo;哦，她是不会说话的那个！&rdo;

小叔叔抱着我的手一紧：&ldo;不是不会说话，是她不想说。&rdo;

江姐姐扯着赵姐姐的袖子拽了一下：&ldo;赵静你别瞎说。慎晖，一起去吃饭吧。我都很久没见过你了。这半个多月你连电话都少。&rdo;好象好幽怨。

叔叔左手伸过去拖住江姐姐的手，江姐姐红着脸挣了两个挣不开，悻悻道：&ldo;今天不是遇上了，想见你一面不知道还要排队排到什么时候。&rdo;

&ldo;我这大半个月济城海阳两头跑，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你也明白毕业找工作的痛苦是不是？对不起了，恩？&rdo;叔叔的目光好温柔，比海子对我还温柔。

&ldo;行了你们，先找地方坐下来再说。哪有人站医院门口郎情妾意的？&rdo;赵姐姐直翻白眼：&ldo;再黏糊，我把曾子清叫出来亲热给你们看。&rdo;

那天回去了，奶奶心疼得不行：&ldo;囡囡，唉呦，怎么会摔成这样。奶奶吹吹，呼呼，好点了没有？&rdo;

我捂住嘴乐，吹一下就好了，奶奶以为她有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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