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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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苏轼闻听此人是钱贵，不由多瞧上几眼，不动声色道：&ldo;钱贵，家中殡葬之事可已安妥?&rdo;钱贵泣道：&ldo;承蒙大人关照，小人已请同宗族人料理。只是小人浑家身遭不测，即便在那黄泉之下恐难以瞑目，恳请大人疾速断案。&rdo;苏轼道：&ldo;府衙公差已全力缉凶，依据案发情状推论，凶犯必是庄中相识之人。钱贵，你且仔细想来，庄中镇上可有怨隙之人?&rdo;钱贵思索片刻，摇头道：&ldo;小人一家为人谨慎，怎会有相怨之人?&rdo;苏轼道：&ldo;依你之见，这凶手是何许人也?&rdo;钱贵垂首道：&ldo;小人出门在外，已有月余未曾归家。不知浑家何故招来横祸。&rdo;苏轼道：&ldo;你在湖州城中做的甚么勾当?&rdo;钱贵道：&ldo;小人做的小本生意，卖些胭脂香粉。&rdo;

苏轼思忖道：&ldo;想必前几日，湖州城中亦雨水不断吧?&rdo;钱贵点头道：&ldo;正是。这几日方才放晴，小人生意方有些主顾。&rdo;苏轼道：&ldo;可是庄中地保唤你回来的?&rdo;钱贵道;&ldo;小人多日未曾归家，前日接得母亲家书，思念家中老母并浑家，故今日早早动身，于道途中遇着庄中地保，小人以为他去湖州，却不料想是家中浑家突遭不幸。他见着小人，便急急道：钱贵，某正意往湖州城中寻你，快快回家，你浑家出大事儿了。小人听得，大惊，便急急赶回。&rdo;

苏轼道：&ldo;归庄之后，你可曾回家换过衣裳鞋袜?&rdo;钱贵不解，答道：&ldo;家中大悲，哪里顾得及这些?&rdo;苏轼冲着门口道：&ldo;店外乡人中地保可在?&rdo;店主立在门口，重复苏轼问话。只听得有人说道：&ldo;小人在此。&rdo;说罢，一人入店，躬身施礼道：&ldo;小人钱万，乃当地地保。不知大人唤小人有何吩咐?&rdo;苏轼打量钱万，道：&ldo;可是你去唤钱贵回的?&rdo;钱万道：&ldo;正是。今早，发现此一命案。事关重大，庄中乡绅长辈商议，让小人带一人速去湖州，一是报官，二是唤回钱贵。&rdo;

苏轼问道：&ldo;你在何处逢着钱贵?&rdo;钱万道：&ldo;出庄七八里便见着钱贵。&rdo;苏轼道：&ldo;你见得他时，他是坐马车?或是骑马?&rdo;钱万答道：&ldo;他既非坐马车，亦非骑马，乃是步行。&rdo;苏轼道：&ldo;钱万，你可曾回家?&rdo;钱万道：&ldo;小人乃本地地保。地方出了恶案，与小人有一定干系，东奔西走，怎有时机回家?&rdo;苏轼冷笑道：&ldo;大胆钱贵，你为何隐瞒实情?还不从实招来。&rdo;钱贵大惊，叫道：&ldo;大人冤枉呀!小人所说句句是实，不敢欺蒙大人。&rdo;

苏轼呵斥道：&ldo;你鼓舌掀簧，自以为天衣无缝，可惜却不知举头三尺有神灵。大胆钱贵，还不快快招来?&rdo;钱贵道：&ldo;不知大人要小人招认甚么。&rdo;苏轼冷笑道：&ldo;你如何谋害你妻周玉儿?&rdo;钱贵闻听，立即跪下，连呼冤枉。众人诧异不已，暗暗称奇，竟不曾想那周玉儿竟是夫家钱贵所害!

众人安静无语，细心倾听，不知这新任大人何以知晓凶身便是钱贵。苏轼道：&ldo;钱贵，你道此事无人知晓?错也!本府且与你说来。你并非今早自湖州返回。实则，你于昨日夜间已暗地潜回庄中。只是无人知晓罢了。&rdo;钱贵唬得浑身乱颤，口中道：&ldo;不曾有的，不曾有的。&rdo;

苏轼冷笑道：&ldo;你暗中潜回家来，意欲何为?只因你心藏杀机。你早已知晓你妻周玉儿偷汉奸情，恼恨至极，故萌发谋害之心。此番乔装潜回，隐于秘处，暗中监视你妻周玉儿之动静。待到夜间，那周玉儿果又外出偷情。你跟随其后，于偏僻无人处突然下手，结果了这妇人的性命。而后，你移尸山脚，企图蒙蔽他人视线。移尸之后，你返回家中，见过你母，述说细节。你母自然为你隐过。今日大早，你便离家出庄，于往湖州之大道等候。案发之后，地保急往湖州报官，与你传信。你在大道中假作回家，正巧遇上地保钱万二人。地保将情形告之于你，你哀而不伤，又来此假意恳求本府缉拿凶犯，以示与凶案无关。钱贵，本府所说可是事实?&rdo;

钱贵顿时目瞪口呆，冷汗淋漓。正是：莫待是非来入耳，从前恩爱反成仇。众人无不称奇，如此行径，果然狡猾无比，眼巴巴望着那钱贵，等候其辩解。钱贵大呼冤枉，哭诉道：&ldo;大人，小人素来忠厚老实，绝非如此狡诈之辈。大人所说，不过是臆断推测而已。并非事实。望大人明断。&rdo;

苏轼冷笑不已，大声道：&ldo;本府早料到你会狡辩抵赖。若无事实依据，本府怎会说出此番言语?若如此，你与诸位乡邻也未必信服。&rdo;旁人闻听，心中暗道：这苏大人所说是实，若无依据，我等怎肯相信?却不知他何以知晓?苏轼大声道：&ldo;钱贵，你且站立起身。让众人观望。众乡邻且看，地保钱万的鞋袜裤身，皆泥痕斑斑。钱万，你且告诉众乡邻，此为何故?&rdo;钱万道：&ldo;禀告大人。因前几日下雨，往湖州去之大道多有积水淤泥。&rdo;苏轼道：&ldo;大伙再看钱贵情形。&rdo;众人低头一看，只见其鞋边、裤侧溅沾有少许泥。若如钱贵所言，他早早自湖州城起身，步行而归，且未换过鞋袜下裤，怎会如此?

☆、第二章风流命案（4）

钱贵大惊，低头望去，而后转身看那钱万裤脚，果然大不相同。钱贵急辩道：&ldo;小人向来稳重，行路极为小心，故少沾泥迹，并不足为奇。&rdo;苏轼淡然一笑，道：&ldo;今早，周玉儿案发之后，本府曾到过你家，见过你母。你母问本府：&lso;来此有何贵干，莫非是来找我儿钱贵?&rso;你既久不在家，你母怎会问出如此话语?你母问及此话，即表明其心已虚，心中已有你回家之定势。再者，本府勘验周玉儿尸首后便去了你家，见得你家柳树之下，凉晒有一杆衣服，其中兀自有男人长裤，尚在滴水。你家并无其他男子，此裤何来?此皆是你早自湖州返回之证见。大胆钱贵，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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