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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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他一嚷不打紧，各处里全乱了套。谁也不曾想这个时候会有夜行人露面。大家执刀的执刀，嚷拿贼的嚷拿贼。只是谁也不敢大声。加上没有灯笼，更照不到人。那蹿墙的刺客，将身一拢，趁乱摸进狱中。原来夜间闹过几次，各人担心青鬼入宅，所以前头派许多人手。大狱内反而无人值夜。他径直下到地牢，将铁门捅开，闪身进来。

谢小蛮一怔。那人将面巾摘下，正是燕赤霞。他自背后拉剑，在小姑娘镣铐上轻轻一拨，链子断做四截。

&ldo;跟我走。&rdo;年轻人将她拉住，不及解释，调头就走。

走至门前，撞上了赵志礼。捕头一见是他，大吃一惊，&ldo;你……你怎么……&rdo;

燕赤霞眼明手快，伸指朝他肋下戳去。老赵翻身栽倒。年轻人道声得罪。将谢小蛮纤腰一搂，纵身上房。

&ldo;你要带我去哪里？&rdo;谢小蛮忍不住问。

年轻人摘了片树叶子，吹口气。树叶变做草船大小。他返身说道：&ldo;青鬼来来回回这么多次都是在找你，见不着你，恐怕他哪儿也不会去。&rdo;

树叶乘风而起，在云端穿行。不多大功夫便出了海丰城。谢小蛮向脚下望去，白云浮玉，四野烟霞。山峦叠嶂，路人不过蝼蚁大小。燕赤霞手内捏诀，那张枯叶沉下地来，渐渐变小，最后化做一张普通树叶。眼前有座道观，燕赤霞上前叩门。

等得片刻，小道士前来开门。年轻人即刻问道，&ldo;枯闻道人在这里做客么？若在，请他出来。&rdo;

小道士还未答言，背后有一人忽道，&ldo;尊驾有什么事，找到贫道头上？&rdo;

谢小蛮听到这声音，不禁一颤。那答话的道人步履施施然，踱到门首。燕赤霞见他，果真形容潦倒，衣衫落魄，一副阴鹫难缠模样。老道看他，亦是暗暗诧异。年轻人一领黑衣，像是有些法力。背上背的两口长剑却是奇珍。

燕赤霞上下打量他几眼，便道：&ldo;我想替这小姑娘讨样东西。&rdo;

&ldo;什么东西？&rdo;

&ldo;何川青的人头。&rdo;

枯闻神色一变，&ldo;燕赤霞，江湖上也曾风闻过你的名头。可你名声再响，管不到我门中事。&rdo;

说完，老道缓缓自匣内拉出&ldo;灭魂&rdo;。此剑才然出鞘，谢小蛮遍体生寒。那凶器做龙吟之响。刹那间，业林碑塔，莫不在它锋芒笼罩内。燕赤霞略略低首，目光不离他剑刃方寸之间。

夜色中，剑光轻轻一颤，朝前递来。燕赤霞闪身，左手白刃出鞘，剑身在老道宝剑上一压。枯闻宝剑就不得寸进。年轻人的武器，做狂风之响。道人几番运气，&ldo;灭魂&rdo;纹丝不动。他两指在袖中一抖，三支银针斜射而出。

年轻人堪堪避过，顺手招架。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老道尽管厉害，却也得不着便宜。他二人相斗，前庭剑气纵横。其余小道童眼见来势不妙，纷纷走避。还没能出得山门，有人蓦一抬头，远远大嚷：&ldo;有妖怪‐‐&rdo;果然，那荒野之中，有个庞然大物正缓缓行来。妖物背高体阔，形状怪异，没有首级，不是青鬼又是谁？

燕赤霞架住老道的剑，对他说道，&ldo;你徒弟找你来了。&rdo;

枯闻道人冷然答言，&ldo;他活着时我尚且不怕他，死了以后又有什么能耐？&rdo;

年轻人情知多说无用，左手捏诀，一声断喝。老刀只觉罡风拂面，形同刀割，不禁气息一窒。电光火石之间，那道人脚下生寒，低头一看，双腿直至腰际竟然变做石头。地下两只羊角小鬼破土而出，做势欲扑。道人情知此乃魇术，屏息凝神，咬破舌尖，将血水喷下。但见磷火灼灼，烧了起来，鬼怪遇火即化。原来是两片剪成形影的黄浆纸。

燕赤霞趁其做法之际，携了小姑娘的手，纵身跃上柳梢。那棵参天大树，离着宝林观内的八角琉璃塔甚近。他拿鼻子细细一嗅，嗅到腥气所在。谢小蛮身在半空当中，目眩神驰，摇摇欲坠。她紧紧抓住年轻人，不敢放松。就听得前边&ldo;轰隆隆&rdo;接连几阵巨响，山门倒塌，一段长墙顷刻化为尘埃。烟土散去，高愈两丈的厉鬼骤然现身。它劈开砖瓦，长驱直入。

老道不容他二人上塔，口中念念有词，尾随而至。谢小蛮一声尖叫，原来柳树树枝化做千万条毒蛇，向她足下游来。满树的红信，沙沙做响，好不骇人。燕赤霞不敢留步，足尖一点，跳上宝塔。那道人自下而上，白虹穿云，匹练般的剑光夺魂摄魄。

年轻剑客身在空中，不得其便。反手一挥，低喝道：&ldo;出岫！&rdo;左肋下鞘中长剑听到呼唤，&ldo;嗡&rdo;的狂鸣，隔空跳出。它如闪似电，如鬼如魅，当头力劈。道士再也没有料到，措手不及。一个照面间，但觉脖颈冰凉，血水自额前淋淋漓漓洒了下来。

名叫&ldo;出岫&rdo;的宝剑，饮罢人血，立刻回鞘。他再看自己的&ldo;灭魂&rdo;，多了个黄豆大小的豁口。燕赤霞方才手下留情，不然老道性命不保。他面如死灰，收了法宝，颤巍巍指着年轻人，恨道：&ldo;好……好……好，今日领教阁下手段，果然传闻非虚。不要贫道的性命，在下就承你一个人情。改日必当讨还。&rdo;

年轻人一哂，不以为然，道：&ldo;好说。你什么时候要来都可以，我恭候大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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