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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第1页）

早在熙春生出朝凤长公主后不久，魏国公夫人就亲自拜访了杜家，熙春坐月子期间更是频频走动。

待到杜老夫人递过来消息的时候，熙春知道，大约是这两个小儿女互相看对眼了。既然看对眼了，自然是要成全一番的。

“和你一点儿也不像，你那妹妹可比你好看多了。”太皇太后半是打趣儿，半是真意。当初看到杜家最小的小姐的时候，太皇太后就觉得，这是一个能够当祸国妖女的料子。

单单看那双不动就已经眉目含情的眸子，太皇太后都有这种感觉。但是，杜家的教养很好。活生生把这一副媚骨的皮相，打造成了灵动温婉的气质，不得不说，书卷气真的是一种很难得的东西。

小姑娘的眼睛里面，透露出的是一股子正气，这骨子正气，才是太皇太后真正放过她的原因。

在这个后宫里面，太皇太后想找谁的麻烦，轻而易举。

“那位好看的小妹妹要和魏国公府上的嫡次子定亲了。不知道太皇太后娘娘能不能做个媒人？”熙春也不和太皇太后绕弯子了，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来意。

几乎是瞬间，太皇太后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很是温和地说道：“这里面，大约还有些哀家不知道的吧。”

“魏国公约莫已经和皇上说过了。”后宫不可干政，这件事情，熙春这么说了，太皇太后这么听一耳朵，说的是亲事，也就不算是政事。

“那你跟哀家说做媒人，可得给点媒人红包才行。”太皇太后伸出手，调侃地望着熙春道。

“皇祖母这身家，指缝里漏出一星半点都能够让我当家了，如今少不得请皇祖母当家了。”熙春知道这宫权，不给也得给，还不如痛痛快快给了太皇太后，能过几年安生日子。

太皇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有一些疑惑。

做一个名不副实的皇后娘娘，对于很多人来说，都相当于是一种折磨。但是熙春似乎完全没有这个念头，她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推出这个烫手的山芋。

太皇太后一直拿自己当局外人，自然清楚什么是烫手的山芋，可是很多局内人是看不明白的。

刚刚生完第一个皇嗣，真是风头正盛的时候，却偏偏这么郑重其事地将宫权交与了自己婆婆的婆婆。

慧嬷嬷眼角含笑地望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也只得应声道：“你这妮子忒坏了，哀家这一把老骨头了，还得为你守江山不成？”

“皇祖母，可就心疼我这一回罢。少不得以后日日带了朝凤来孝敬皇祖母。”熙春的言语之中甚至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太皇太后听罢之好点头应了。难不成还能够给太后？皇帝可忌讳着那位嫡亲的弟弟呢。

那些品阶最高不过三品的贵嫔凭什么掌宫，皇后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被置喙的地方，那些妃妾想要爬到皇后头上来可不单单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

杜家有多少的文人儒生，可都是盯着这儿呢。一句嫡庶不分，就能够让那些没什么势力的忌惮了。

“皇祖母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太皇太后这儿没有外人，很少说了一句真心话。当初太皇太后冷眼旁观了所有皇子夺嫡的过程，不闻不问，独居深宫，像是这天下的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了似的，如今却为了熙春入世。

不是不感激的。虽然也能够隐约察觉到可能是先帝的安排，但是太皇太后娘娘的真心，也是让熙春唏嘘不已。

这后宫少见真情。

“皇祖母还要看着朝凤嫁人，生子。哪里就不能护她一世呢？”熙春并不是恭维，而是真心话。

“傻孩子，罢了。”太皇太后也不和熙春细究，有些事情，点到为止。

熙春离开凤昭宫的时候，太皇太后还是坐在位置上，几乎没有挪动分毫。看着熙春的背影消失在凤昭宫的台阶之前，太皇太后突然张口问道：“阿慧，你说当初要是夫君没有死，我会是如今太后的样子，还是如今熙春的样子呢？”

慧嬷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在攻破前朝之前，太皇太后的夫君，先帝爷的父亲便已经身死，那一句“死生相携，白首不离”也不过成为了一则佳话而已。

“娘娘，天下并没有那么多的薄情人。”

“天下薄情人不多，薄情的帝皇，几乎是全部呢。”太皇太后苍老的容颜上突然浮现一种沉痛的哀伤，或许，天人永隔是一个很好的结局，等到了皇陵，还能相伴的日子就是生生世世了。

到了底下，还能和夫君说孩子，说孙子们，甚至说一说曾孙女。

想到这里，太皇太后的心境又变得开朗了些。

“娘娘，皇上不是薄情，是不得不薄情。”慧嬷嬷哪里看不懂，皇上如今对皇后娘娘未必没有情谊，只是那份情谊不能够成为皇后娘娘独步后宫的理由。

“江山和美人，从来都只能选其一。只是那些被选的美人，心底里都希望帝皇会选择自己罢了。”太皇太后听懂了慧嬷嬷的话，心中亦是颔首。

“娘娘和皇后娘娘看得穿，就够了。”慧嬷嬷依旧是平静如初地说道。

“他父皇倒是会给哀家出难题。得亏孙媳妇是个明白事理，不然不知道会搅出多少风风雨雨来。”太皇太后知道慧嬷嬷说得对。

“说一句僭越的话，老奴是盼着皇后娘娘明白，也盼着皇后娘娘不明白。”慧嬷嬷看着这一宫三后的人生，早就已经知道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正解，个人是个人的缘法罢了。

“哀家何尝不是这般想。那齐州王，真是让人如鲠在喉。”太皇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带出了一丝杀气。

“娘娘，皇上自会决断。”慧嬷嬷沉静地对着太皇太后说道。

太皇太后明白，只是到底看到自己的孙子和孙媳妇因此而相敬如宾就有些难过。谁家的长辈不希望小辈和和美美的，偏生不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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