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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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ldo;看得咱们都眼红了，要是你十哥有这心思我简直都要烧高香了。&rdo;十嫂这大嗓门一出，一桌女眷掩嘴而笑，连邻桌的几位女眷也投来羡慕的目光。

&ldo;嫂嫂们快别说笑了，否则落梅只好呆在桌底下不出来了。&rdo;我故作羞涩，嗔怪地看了一眼始作俑者，他却一脸不无所谓地走开了。

一曲唱罢，太子领着两位大臣代表众人率先给康熙敬酒。一位是隆科多，曾经在一次宴会上见过，那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位助雍正继位的大功臣，所以印象深刻，而另一位则毫无所知。

&ldo;左边那位是谁呀？&rdo;我好奇地凑向四嫂问道。

&ldo;是阿灵阿大人，孝昭仁皇后的弟弟，正蓝旗蒙军都统。&rdo;

阿灵阿？好熟悉的名字，不知在哪部电视剧里听说过。

康熙受了三人的酒，皆是一饮而尽，可见三人在康熙心中的地位。

酒席过半，席间的人也开始走动起来，纷纷向康熙敬酒，而康熙今日似乎也特别高兴，打赏了一大堆人，特别是以嫡孙弘皙为首的孙子辈的孩子，个个喜笑颜开。

我看了看坐在德妃身旁的弘明，虽是在吃东西，却也有模有样，规矩了不少。我心中甚是欢喜，这孩子在我身边时比这随意得多，调皮撒娇样样都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如今跟我更亲昵了？

笑着收回视线，发现身边的人已走了大半，今日新春佳节，进宫的达官贵人也不少，宫里的女眷大多与娘家人围在一起说笑，正如素月，一开席，直接坐在了娘家席桌上，此时连宜妃也去拉家常。

二哥早就差人带了话，说今日有事，不得进宫来。阿玛走后，完颜家也不如往日，偶尔缺席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依旧坐在熙熙攘攘的位置上，听着台上似懂非懂的戏曲，无所事事。远处十四正忙于应酬，和几位阿哥大臣说说笑笑，余光时不时地瞟向我。我知道他很想来陪我，只是大家正在兴头上，脱不开身。看他一杯接一杯地喝，我心中苦恼，看来白天与他的约定要泡汤了。

漫不经心地打量这场盛宴，太子八爷相谈甚欢，十三十四有说有笑，连四爷今日也与三爷十爷小酌起来。心中感叹，不知道几年后是否还会有如此和谐的画面。

眼波流转，下一秒定格在殿堂的角落，一群画师正坐在那记录这喜庆的一刻。我顿时来了兴致，大步流行地走过去。

人群中有画写意的，也有工笔的，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位洋人的油画，不自觉地走到他身后，细细观赏起来。此时画面并不完整，但从已经画好的部分能判断出是哪一幕。我从大大的画卷中找到了弘明小小的脑袋，抱在德妃手里吃得正香的小孩，不是他是谁？虽不算太像，但也着实可爱，忍不住笑出声。

这时洋人回头看我，让我十分惊讶。

&ldo;原来是你？神父，还记得我吗？&rdo;没想到是几年前在教堂遇见的神父。

他似乎早已知道我的身份，起身向我微鞠一躬道：&ldo;没想到当年那位会弹琴的天使就是如今的十四福晋，白晋失礼了。&rdo;

原来神父就是白晋，在这康熙朝也算是有名的洋人了。

&ldo;白晋大人，你这油画倒是挺有意思的……&rdo;既然是老熟人，我便趁机问了许多关于西方画作的问题，虽然白晋的画没有二十一世纪的画作精湛，但也不妨碍我了解关于油画的一些浅显易懂的问题。

片刻之后，白晋似乎被我烦到了，道：&ldo;既然十四福晋对油画这么感兴趣，咱们不妨下来再探讨，上次一别，在下正好作了一幅画想送给福晋，可惜没机会再见到您。&rdo;

他现在正忙于作画，我知道若事后交不了差，可就麻烦了。我点头说好，再不好意思打扰他，自己讪讪地走开了。

从大殿出来，一下清净了不少，长廊被两排大红灯笼照得透亮，我沿着廊亭慢慢散步，身后传来熟悉的讥笑：&ldo;又跑出来躲清净了？&rdo;

我笑着回头说：&ldo;这不，每次都被你给搅和了！&rdo;

九爷轻笑一声，走来道：&ldo;听说你把鸿轩带到府上养了？&rdo;

我微微一愣，然后点头。

&ldo;十四弟知道孩子的身份吗？&rdo;

&ldo;他不知道鸿轩的父亲是谁，只知道是姐姐的孩子。&rdo;不是刻意要对他隐瞒，只是他从未问过，我也觉得没有说的必要，更何况鸿轩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ldo;孩子现在还好吗？&rdo;

&ldo;比一般的孩子要敏感得多，也忧虑得多。&rdo;

九爷叹道：&ldo;慢慢来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rdo;

&ldo;九爷，你……不怨她吗？&rdo;时隔几年，我终于问出心中所想，对于姐姐，他付出的远比五爷多。

&ldo;怨过，怎么不怨，可是怨过恨过之后，心中留下的还是深深的爱恋，如今人都走了，连爱也不能了，只剩浓浓的哀思惹人心忧。&rdo;

从来不知道，九爷对姐姐的爱那么深，我不只一次地想，若是当初姐姐喜欢的是九爷，是不是结局会好一点？

&ldo;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让我好找，九哥也在？&rdo;十四抱着弘明朝我们走来。

&ldo;里面结束了吗？&rdo;我绕过九爷，去迎他们。

&ldo;皇阿玛和各位母妃都离席去了乾清宫守岁，其余人自便，我就带着弘明溜出来找你了。&rdo;十四跟我眨眼道。

&ldo;我还以为你今儿又得不醉不归呢。&rdo;闻着他身上的酒气，我皱眉道。

&ldo;哪能呐，答应过你一起回去陪孩子守岁，怎会食言？&rdo;由于鸿轩的身份，我并未带他入宫，却留了秋桐在府里陪他，此时夜色已深，也该回去一家人团聚了。

十四一手抱着弘明，一手攀着我的肩，一副满足的样子，惹来九爷的白眼：&ldo;得，看见你们一家人这样不分场合亲亲我我的样子就心里烦。&rdo;

想到他刚才爱而不得的落寞，我抱歉地吐吐舌头，听着九爷边走边埋怨：&ldo;大过年的，给爷添堵。&rdo;

身边这位爷却一点脸色也不会看，朝着九爷的背影嚷道：&ldo;九哥，那今儿晚上就多喝几杯，借酒消愁。&rdo;

九爷顺手摸了守门侍卫的一条鞭子，折返回来。不等他靠近，十四脚底像抹油一般赶紧带着我和弘明灰溜溜地跑了。

回到府中，鸿轩高兴地扑向我怀里。这是他第一次向我敞开心扉，这么依赖我，亲近我。秋桐笑说：&ldo;鸿轩少爷从你们走就一直闷闷不乐，不停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这下终于高兴了。&rdo;

鸿轩抱着我说：&ldo;我以为姑母姑父不要轩儿了。&rdo;

&ldo;你这个傻小子说什么傻话。&rdo;十四轻敲他的脑门，把他从我怀里夺走，举在头顶，惹得鸿轩连连大笑。

&ldo;你们玩吧，我去给孩子做些好吃的。&rdo;

两个孩子顿时欢呼起来，他们就爱吃我做的甜点，今日趁着过节，给他们做了好多吃的，叫来了所有下人，一起欢度佳节。院子里传来砰砰作响的声音，一束束烟花在空中炸开，将府中照映得五彩斑斓，十四带着孩子们在院里追逐嬉戏，还有下人们加油喝彩，欢闹声无处不在。长大后的鸿轩告诉我，那是他过得最开心，最温暖的一个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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