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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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十四不在，我会隔三差五带着孩子们去永和宫请安，最开始跟四嫂也能碰上几回，自从唯一的儿子夭折后，我知道面对这样的场面，她心里酸苦。后来果然没再见着她，倒是常跟四爷打上照面。

自从上次还款一事，四爷对我的态度似乎改变了不少。见面时不再冰冷傲娇，或是尖酸刻薄，也算能好好说上几句话，有时凑巧了还能一起出宫。但我心中总是莫名不安，总觉得在这宫里隐着双眼睛，偷偷在背后监视自己。

这日，德妃说想吃我做的桂花糕。我带了几个小丫头来园子里采摘桂花。在后花园的一处，桂花树特别密集，丫头们都聚在那，谁也不愿走更远的路，与我去那园子深处采那株老桂花树。她们可不懂，这越老的桂花树结的花，做出来的桂花糕味道才越香浓好吃。

可是，年老的桂花树相对其余树木高大些。下面的桂花很快被我摘光，却还不到半篮子，我费力垫脚去夠高枝上的桂花，刚要触到时被一只略显粗糙的手一把抹下。

&ldo;十四福晋要摘桂花何必亲自动手，吩咐下去自有人来做。&rdo;阿灵阿将桂花丢进我的篮子，露出渗人的微笑。

我强装镇定，并不想与他攀谈，俯身谢过他，准备走人。

&ldo;福晋留步，有些话今日不得不与福晋说。&rdo;阿灵阿健步如飞走到前面，挡住我的去路：&ldo;福晋似乎与四爷走得近了些。&rdo;

我愕然半晌，十分意外。先不说我与四爷到底亲不亲近，就只论这事儿，也轮不到他来管吧？

&ldo;大人何出此言？&rdo;

他嘴边噙着一丝狡诈的笑，说：&ldo;我劝福晋还是少跟四爷他们来往，十四爷一向与八爷亲近，福晋还是夫唱妇随的好，免得以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rdo;

恐吓我？突然想到这几日那双藏在背后的眼睛，心中恐惧，但更多的还是恼怒。

话至此，我也算是明白了，左右不过党派之争。他虽是八爷的人，可犯不着来管我，我与他并无交集，难不成他的什么亏心事还怕我泄露出去？

&ldo;大人虽是皇阿玛身边的红人，可管得似乎也太宽了些？&rdo;我讽刺地说：&ldo;你所说的夫唱妇随是指什么？还请明示，皇阿玛常说家和万事兴，都是哥哥，你让我离谁远一些？&rdo;

他沉默看我，嘴角依旧是神秘得令人生厌的笑。

我也豁出去了，将他的狼子野心揭露：&ldo;大人对皇家的事，似乎很感兴趣，难道存了什么私心？&rdo;听了这话，他果然收了笑。

&ldo;胤祯可没说过让我亲近谁疏远谁，毕竟政治上的事，我一介妇人，不懂！&rdo;话说得很明白的，我相公都不约束我，你又算老几？我并不愿做他们政治牺牲品。

一贯笑里藏刀的阿灵阿，此时连伪装的面具也懒得带了，面露凶光，咬牙道：&ldo;老夫好言相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rdo;

看着周身泛着杀气的阿灵阿，我心里一阵哆嗦，琢磨着堂堂一皇子福晋，不会被人在宫里暗杀了吧？于是再次试图离开，可阿灵阿始终挡在前面，不肯放我过去。

&ldo;你还在那儿做什么？采够了就赶紧回去，额娘已经等不及了。&rdo;四爷站在路口，冷声打断我们的僵持。他二人隔着老远礼貌性地打了招呼，四爷便缓缓行去。这时阿灵阿早已收了手臂，背对着我。我赶紧连走带跑地跟上四爷的步子。

两人走着，一路无话。我心里琢磨着，方才的话不知他听了多少，反正我口中关于他可是一句恶话也没有，可为何面对我他脸色黑得如此吓人？

快到永和宫时，四爷终于开口道：&ldo;以后离阿灵阿远点，这人口蜜腹剑，心狠手辣，保不齐哪天你小命就没了！&rdo;

&ldo;敢杀皇子福晋，他的胆子未免大了些吧？&rdo;

四爷嗤笑，警告道：&ldo;他的胆子可不止这么大，你最好小心。&rdo;末了还不忘补一句：&ldo;何况，杀人何须用自己的手？&rdo;

我缩了缩脖子，一阵惊悚。说得也是，借刀杀人可是宫里最擅长的手段之一。

九月，康熙归来，竟是一脸疲惫。此次出行，十八阿哥在途中殁了，正值康熙伤心悲痛时，太子不知何事触怒了康熙，竟被一路绑了回来，大阿哥与胤祥也受到牵连，回来时并未看见二人的身影。不到半月，太子被废，朝廷上下一片哗然，各方势力开始骚动，传说的九龙夺嫡拉开了序幕。

十四更是忙得不着家，直到一日，小李子带人从朝堂上将他抬回来，他才消停下来。

&ldo;福晋别生气，爷心里也不好受。&rdo;小李子跟在我身后一个劲儿地劝慰。

&ldo;我不生气，我生什么气，皇阿玛又没打我。&rdo;

&ldo;那福晋就去看看爷吧，爷这会儿正难受呢。&rdo;

&ldo;不去！&rdo;

任凭小李子把好话说尽，我也无动于衷。今日一早就听说了朝堂的事。自太子被废，众大臣力荐八爷为新太子，康熙大怒，将八爷痛斥一顿，将其锁拿，九爷也被呼了两嘴巴子，十四不服，硬是顶撞了康熙，替八爷辩解，康熙竟拔出佩刀，要将他当庭砍死，若不是五爷及时抱住康熙裤腿，他恐怕已经横尸朝堂了。

&ldo;小姐，你就去看看吧，奴才刚才从那经过，听见爷在房里哼哼，估计是真疼了。&rdo;平安上来劝我，这小子不知何时已然成了十四的忠实粉，只要十四一回府，准会跟在他身后转悠。

我虽面上不悦，心里还是很担心的，康熙打了他二十军棍，想当年我挨的那十板子，差点要了我的命，何况他是我的两倍，且平常板子不比军棍来得厉害。

来到房中，十四趴在塌上睡着了。轻轻褪下他的裤子，为他换药。他醒来，赧颜地捂住屁股，要将裤子提上。

&ldo;干什么，还怕我瞧？&rdo;我冷声道。

十四尴尬，吞吞吐吐掩饰道：&ldo;不是，怕、怕吓着你。&rdo;

他屁股上、背上、肩头横七竖八全是一道道血红的棍迹，令人愕然。

&ldo;你若真怕吓着我，今日在朝堂上就不会如此冲动，就你讲义气？就你兄弟情深？你为何不想想，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孩子怎么办？&rdo;气他置我们于不顾，一心甘当别人的枪子。

&ldo;我错了，别生气了。&rdo;他拉着我的手，又心有不甘地说：&ldo;你没瞧见皇阿玛今日有多过分，竟说八哥乃不忠不孝的jian人，八哥到底有何错，受到皇阿玛如此偏见？他今日为了个不中用的废太子，不知伤了多少人的心。&rdo;

我将手中的纱布一扔：&ldo;你都这样了还心心念念着你八哥，倒是让他来伺候你得了。&rdo;

十四见我起身，立马收了满脸愁容，讨好地说：&ldo;我一时糊涂，福晋莫气，这般时刻哪指望得上别人，还是只有福晋最贴心，陪着说话伺候……别走别走，梅儿……梅儿……&rdo;

我绕过屏风，不耐烦道：&ldo;嚷什么，我关窗户。&rdo;这个时候又怎能忍心真弃他于不顾？我担心的只是今后。

这漫长的夺嫡途中，有多少事不在掌控之中？激烈的争夺，又有几人能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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