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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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百天？朱烨握着胸口大口呼吸，脑子里略有些混沌，但还是很快就算清楚了日子‐‐没错，一百天前的这个时候，正是他二十四岁生日的第二天凌晨，那时他喝完寿酒回家，在浴缸里被白狐拖进了幻境，然后就……

&ldo;啊‐‐&rdo;来不及细想什么，一阵锐痛忽然袭来，朱烨眼前一黑，忍不住痛呼出声。太疼了，心脏仿佛被人从中间生生撕裂，几乎能听到肌腱断裂的声音，嗓子眼里全是血腥气，好像一张嘴就能喷出血来。

&ldo;啊！&rdo;墨斛被他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抱着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分担他的痛苦，只能用右手按住他额头，源源不断将清凉的气息灌进他的灵台，免得他发了疯伤到自己，口中语无伦次安慰着：&ldo;很、很快的……吧？呃，忍耐，忍耐一下，也许他马上就会出来了。&rdo;

&ldo;你……&rdo;你倒是自己试试看！朱烨杀人的心都有了，这会儿给他把枪，他一定能把墨斛扫成个筛子！

剧痛一拨接着一拨，刚刚过去便又卷土重来，朱烨感觉胸腔里的心脏好像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自顾自胡乱跳个不停，时快时慢分崩离析，连带着连肺部都剧痛起来，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勉力忍了少顷，从胸口往下，连肠胃也开始痉挛，后腰酸痛，小腹仿佛浸了冰水一般又阴又疼。

卧槽这简直是要把老子车裂的节奏啊！朱烨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身下的床单都湿透了，绞一把就能拧出半盆水来。墨斛前胸靠着他后背，也是一胸口的冷汗，所幸他体温偏低，凉浸浸的多少能镇痛的作用。

&ldo;别绷这么紧，放松一点。&rdo;墨斛又心疼又焦虑，虽然他没有接生的经验，但看别家魔族生过，明明都很快的啊，分分钟就蹦出个魔灵来，为啥自家生起来这么困难？是因为老婆是人类的原因吗？焦急地亲吻朱烨汗湿的额头，嘴里前言不搭后语地安慰着他：&ldo;放松身体，不要和他对抗，你阻止不了他，让他出来……&rdo;

你他妈倒是赶快出来啊！朱烨真想一拳打爆他的狐狸脸，深吸一口长气，忽觉胸口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锐痛，仿佛被利刃一刀划开一般，接着便是一声轻轻的&ldo;噗‐‐&rdo;

&ldo;呜‐‐&rdo;朱烨整个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忽然放松下来，疲惫地闭上眼，感觉身上所有的剧痛都消失无踪，只汗水汹涌地从全身的毛孔里涌出来，细雨也似洒了一床。

&ldo;出来了！&rdo;墨斛的声音又惊又喜，几乎带着颤音，朱烨勉强睁开眼，只见一个碧绿的光点正在他胸口缓缓飘起，幽幽然像萤火虫的尾灯一般，飘来飘去，时明时暗，好像在调皮地眨眼。

&ldo;好可爱！&rdo;墨斛都要高兴疯了，抱住朱烨猛亲了一口，轻轻将他平放在枕头上，右手轻轻一挥，便将荧光收进了掌心。

&ldo;我爱你，老婆！&rdo;墨斛秒杀众生的狐狸脸上泛起一个动人的感激的微笑，俊美不可方物。朱烨一不留神又被击毙了两秒，还没回过神来，便听&ldo;蓬&rdo;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忽然化成了一团白烟，像干冰倒在热铁板上一般，哗啦啦撒了一床。

&ldo;……&rdo;奇遇太多，朱烨已经无力吐槽自己奇葩的人生了，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身边正在上演的坑爹玄幻大片。

紫檀雕花大床上白烟翻涌，原本被墨斛握在手中的那点荧光轻轻飘动，渐渐升高，仿佛想飘出床帐外，就在这时，一股厚重的白烟飘了起来，将它重重包裹，慢慢团成了一个汤圆大小的烟团。烟团中心，幽绿的荧光一闪一闪，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突然，烟团紧紧收缩，又猛的涨开，一下子变成了鸡蛋大，然后再次收缩、膨胀……几次下来，渐渐变成了一个铅球大小的大烟团。

&ldo;呜呜……&rdo;烟团内部发出几不可查的细微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哭一样，接着，烟团表面忽然翘起了一个尖头，然后是另一个尖头，仿佛两只尖耳，轻轻抖动。

烟团翻涌起来，有的地方下陷，有的地方凸起，最后在尖耳相反的方向抽出了一条长长的带子，扭动扭动好似尾巴。

&ldo;呜呜……&rdo;一只朦胧的碧眼小白狐摇摇晃晃从浓烟中爬了出来，整个身子圆滚滚胖乎乎的，因为小短腿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爬了两下就左脚绊右脚摔倒了，趴在朱烨的脚踝上嘤嘤嘤嘤哭了起来。

这就是……魔子吗？朱烨表情僵硬地看着抱着自己脚脖子哭的小狐狸，暗道魔物原来也讲遗传规律的，这货长得跟大狐狸可真像！

散在床上的白烟渐渐收缩起来，凝聚成了男人的形象，墨斛长长舒了口气，在朱烨身边爬起身来。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他像是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及之前那么好，双目暗淡无光，似乎分裂出一只小狐狸耗费了他不少的体力。

&ldo;啊，好可爱！&rdo;墨斛一见小狐狸眼睛就亮了，轻轻从朱烨脚边将他抱起来，爱不释手地摸了半天，慈父之情溢于言表。

小狐狸圆圆团成一个小球，只有铅球大小，趴在墨斛掌心小声哼唧，娇滴滴憨呼呼的，碧绿的狐狸眼却偷偷瞄着朱烨的方向，似乎十分想和他亲近，迫于他冷冽的气场又不敢过去。

墨斛跟儿子腻味了半天，才想起旁边还躺着老婆，连忙献宝似的把小狐狸抱到了朱烨枕边，讨好地道：&ldo;看，多漂亮，跟你长得好像呢！&rdo;

&ldo;……&rdo;朱烨默默扭头，小狐狸是很可爱这不假，但老子是个人啊，你拍马屁的时候长点心眼好不好！

墨斛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不对劲，貌似对人类说&ldo;某某人是狐狸精&rdo;什么的属于很恶毒的诋毁，于是识趣地闭嘴了，抱着小狐狸溜下床，披上外袍，将儿子往袖子里一塞，殷勤地凑过来：&ldo;阿烨，你累不累？热不热？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rdo;

朱烨虽然严格意义上讲只生了一个芝麻大的光点，体力消耗却十分巨大，五脏六腑像是挪了个位置一般，浑身的骨头似乎都散架了，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但床单都被汗水浸湿了，又被他揉得皱巴巴的，这么躺着实在难受，便硬撑着抬起身来：&ldo;我自己洗。&rdo;

&ldo;我抱你！&rdo;墨斛二话不说将他打横抱起，扛着老婆揣着儿子往门外的温泉走去。

朱烨无力挣扎，只能认命地躺在他臂弯里，墨斛身上有种极淡的体味，像青糙薄荷，又带着一丝丝甜，清朗与魅惑并存，十分好闻。

这是狐狸味吧？朱烨嗅了嗅，暗暗吐槽：一个公狐狸都这么香，怪不得人都说&ldo;骚狐狸&rdo;！

外面天还没有大亮，东方只露着一点鱼肚白，廊檐下的温泉汤池水汽氤氲，漂着地热水特有的硫磺味。墨斛腿长手长，一步跨过岸边的秀石，轻轻托着朱烨的身体放在水里，又给他身后的石岸铺上一块雪白的大浴巾，温柔道：&ldo;累吗？先泡一会好了，一会我给你擦背哒？&rdo;

你还可以再狗腿一点……朱烨没理他，眯着眼睛仰躺在浴巾上，舒服地叹了口气。隔了少顷，斜眼瞄了一眼身旁，只见墨斛像只大狗一样蹲在那儿，星星眼看着自己，像是随时在等候差遣。

朱烨实在是想不通，就这样一个在自己面前屡屡智商破表的二货，到底是怎么设计了那么腹黑的连环计，把外公整成了植物人的？

他精分吗？

&ldo;呜呜呜……&rdo;不知道从哪里忽然传来微弱的哭声，墨斛傻傻和朱烨对视一眼，忽然反应过来，大惊失色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白色小毛团，一叠声地道歉：&ldo;哎呀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怎么把你给忘记了，儿子你没事吧？&rdo;

小狐狸哭得梨花带雨，团成一团缩在墨斛手掌心，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他一指头，尖尖的狐耳一抖一抖，看背影都能感受到他被家长忽视的深刻的悲伤。

&ldo;乖哦不要哭了，都是爸爸不对。&rdo;墨斛一秒钟从痴汉变成了慈父，抱着儿子又是摸又是亲，小狐狸却像是生了气，他一把嘴凑过去就扭动扭动转身，用毛茸茸的小屁股对着他：&ldo;哼！&rdo;

一边傲娇，一边却偷偷用亮晶晶的碧眼看朱烨：&ldo;嘤嘤嘤嘤……&rdo;

墨斛为难地看看儿子，又看看老婆，脱掉外袍走进汤池，踅摸踅摸凑到朱烨身边坐下了，腆着脸道：&ldo;他好可爱的，你抱抱他好不好？&rdo;

朱烨纠结了半天，才艰难地伸手将&ldo;儿子&rdo;接了过来。

掌心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小狐崽的奶毛又细又软，和小狗小猫小猪崽都不一样，摩擦皮肤有一种让人心尖儿都发痒的悸动。他的体温比正常动物要低，和墨斛一样凉浸浸的，抱在手心时，让人燥热的身心都平静了下来。

父子连心，虽然他的身体是墨斛给的，但他的灵魂是出自于朱烨。双手托着小狐崽，朱烨冷硬的内心忽然间有一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化成了一滩温热的糖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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