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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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ldo;马麻，我肚子饿了。&rdo;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童在一旁吵闹。

中年妇女心生不耐，用着印尼语碎骂起男童，男童扁着嘴蹲下来，乖乖看着母亲拣菜。

任水韵坐在车里，五味杂陈的看着这一幕。

正当她鼓足勇气，准备推开车门时，屋里忽然走出一道略略驼着背，身形看上去有些干瘦的白发男人。

纤手紧握住车门把，任水韵隔着车窗紧紧瞪住那个男人。

&ldo;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他已经伤害不了你。&rdo;

听见身后传来姜至聿安慰她的声嗓，她因潜意识里的防卫心，而高高耸起的双肩，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ldo;我陪你一起去。&rdo;姜至聿直接开口要求。

她却摇了摇头，说：&ldo;他是我爸，我要自己去面对。&rdo;

这就是任水韵，总是那样坚强却也倔强。姜至聿心中升起不舍，一把拉住了正准备下车的女人。

任水韵一脸紧张又迷惑的撇首回视。

姜至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大掌握紧了她手腕，说：&ldo;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我在这里，不准你独自面对。&rdo;

胸口一暖，任水韵凑上前啄吻他嘴角一记，低声道谢：&ldo;姜至聿，谢谢你。&rdo;

姜至聿扬着笑，目送她下车，看她勇敢面对每个人一生中都必须面对的课题。

任水韵忍住心中的不安，朝着正在与外籍妻子谈话的父亲走去。

&ldo;就跟你说过了，下次叫货要跟他们说换别的牌子，那个蛋饼皮一煮就破……&rdo;

当任父察觉越走越近的人影时，不悦的声嗓渐弱，到最后完全打住，只剩下愕然的表情。

&ldo;爸。&rdo;任水韵力持镇定的向父亲打招呼。

在姜至聿的协助下，她查到了十年前再婚的父亲迁居至此地，与外籍妻子一同开了间早餐店，两人育有一子……算起来也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任父看见她，脸上没有欣喜，只是表情僵硬而不自在地躲开了她的目光。

&ldo;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rdo;

&ldo;我问过以前的邻居，朱妈妈说你搬来这里。&rdo;任水韵轻描淡写的答道。

&ldo;你来找我做什么?找我要钱吗?我没有钱可以给你。&rdo;任父下意识对她撂狠话。

任水韵冷冷反呛：&ldo;小妈死后，我有跟你要过钱吗?你不要来跟我要钱，我就阿弥陀佛了，怎么可能来跟你要钱。&rdo;

任父脸色僵青，不说话了。一旁的外籍妻子听见他们对话，当下了然，抱着铁盆牵起孩子的手往屋里走，期间仍是频频回首亲视任水韵。

&ldo;不是来要钱，那你来做什么?&rdo;任父又问。

&ldo;我只是来看看你。&rdo;任水韵板起脸蛋，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倔强模样。

任父似打量，又似关心的端详起她来，好片刻才挤出一声：&ldo;这些年那姓姜的一家人对你好吗?&rdo;

头一次从父亲嘴里吐出关怀自己的问候，任水韵强装的倔傲，当下瓦解了。

她眼眶微微泛红，表面上却依然嘴硬，口气既直接又充满炫耀的回道：&ldo;当然了，他们把我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疼，比你更像我的亲人。&rdo;

闻言，任父沉默了，目光也逐渐黯淡下去。

这时，任水韵才察觉到，昔日令她畏惧，在她心目中一直是高大粗壮，动辄对她打骂的父亲，似乎比记忆中的要来得矮一些，亦瘦了一些，背也驼了一些。

曾经茂密的黑发，如今近乎全白，发量亦稀疏，脸上布满了岁月痕迹，那双斑白的眉毛亦不再像从前那般凶狠高竖。

&ldo;那就好，那就好。&rdo;沉默良久之后，任父仿佛松了口气一般，连说了两次。

见父亲如此，任水韵心中一动，说：&ldo;我要结婚了。&rdo;

任父楞了下，随后露出复杂的表情，却没接话。

&ldo;你会来吗?&rdo;任水韵又问。

&ldo;你希望我去吗?&rdo;任父的表情转为小心翼翼，眼中竟有抹期待。

见此景，任水韵鼻尖微酸，却又不想表现得太过热切，佯装犹豫了数秒才点头。

&ldo;可是我没有像样的衣服……&rdo;任父开始焦躁起来，嘴里不停碎碎念。

蓦地，一只手握住了任父的手，他当下僵住，总算直视着女儿泛红的双眼。

&ldo;爸，你不用担心那些事，我送帖子过来的时候，会顺便帮你买一套西装过来。&rdo;

顿了下，略作寻思，她接着交代起父亲：&ldo;爸，你也带阿姨还有弟弟来吧，虽然我不认识他们，但是婚礼上有很多好吃的，他们可以来看看，小孩子最喜欢婚礼了。&rdo;

见她如此贴心，甚至还邀请起自己再婚的外籍妻子，任父激动的反握住她的手，眼眶亦跟着泛红。

然而，早习惯了在家人面前大声斥喝，以维持男性尊严的任父，明明眼中充满悔恨与愧疚，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向女儿道歉。

可不必言语，光是父亲的眼神，以及那闪烁的泪光，她便已明白父亲的心思。

父亲是传统的大男人主义，要他开口道歉，那是绝无可能的事，她也不奢望能听见父亲的道歉。

父亲愿意开口关心她，甚至有意愿出席她的婚礼，便足已代表他脾气改了许多，其余那些陈年仇恨与恩怨，都让时光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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