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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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非我不可？&rdo;秦子忱皱起眉头，云虚子笑了笑：&ldo;那倒也不是，不过你知道，你的灵根比普通人，大概要粗那么一倍，&rdo;云虚子比划了一下，然后道：&ldo;所以劈一半给她，你也就是从天才变成了正常人，而普通人，那就只能换灵根了，你觉得，你能找到谁换呢？&rdo;

秦子忱不再说话，他思考了很久，慢慢道：&ldo;还有呢？&rdo;

&ldo;还有？&rdo;云虚子砍着鸡，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ldo;这个嘛，说起来就是你的好处了。这个灵根虽然分开了，但是还是一根啊，所以在灵根修复完整之前呢，你们两要固定好时间，交流一下灵气……这个有点类似于双修的功法……&rdo;

&ldo;哦，&rdo;说到这里，云虚子抬头：&ldo;你徒弟是个女的吧？&rdo;

秦子忱黑着脸：&ldo;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吗？&rdo;

&ldo;没啦。&rdo;云虚子将鸡砍好，净了手，往洞府深处走去，他洞府底部有一个巨大的书架，云虚子抬起手来，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就飘到了他手里，他拍了拍灰，递给秦子忱：&ldo;喏，就是这本书。&rdo;

秦子忱低头，看见上面是云虚子的笔记，歪歪扭扭写着，《灵根合欢录》

这真的不是什么黄色小说吗？

秦子忱觉得这个问题值得考虑。然而他还是接了那个册子，走出去时，云虚子突然道：&ldo;子忱啊，虽然我一向不大管你，但是作为师父，还是有一些小愿望的。&rdo;

&ldo;你天资绝佳，按照这个速度下去，飞升指日可待。一旦分了灵根，修为掉落大半不说，一旦对方背叛，我担心你道心有损，这个人值不值得你这么做，你要好好考虑清楚。&rdo;

秦子忱没说话，他捏着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去之后，将书随意翻了翻，秦子忱有些纠结，他是想帮苏清漪，可是这样的代价，值得吗？

他想了一夜，终于决定去见苏清漪。去的时候苏清漪正在练剑，清晨的阳光在她身后缓缓升起，她和宋寒两个人练着十方剑，一模一样的姿势，同时出剑，同时收回，同时翻转，同时将剑停留在手边。

两个人都是天剑宗的弟子服，蓝袍白衫，看上去无比和谐。秦子忱握着手里的白玉剑，一向波澜不惊的心里，微微泛苦。

然而那苦涩也不过就是那么轻微浅淡的感觉，像是在一杯清水里倒进一滴苦茶，慢慢漫开，也就不那么让人觉得难受了。

他静静回想着当年见到苏清漪和她新男友在一起的时候那份心情。

那时候他多难过啊，难过得话都说不出来。

她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不喜欢他了，还有下一个；哪怕喜欢他了，也未必没有下一个。她像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大家都喜欢她，可她却又从来不会为谁停留。

修道五十二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秦子忱，仿佛一个垂暮老人，他如此珍惜过往，却又这样波澜不惊。

仿佛没什么真的能触动他，除了意识到苏清漪死的那一刻。

苏清漪是他青年时从未完成的美梦，因为没有得到，所以始终美好。

他静静看着两个人，好久后，苏清漪停下来，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秦子忱。她拿着帕子抹了把汗，同宋寒道：&ldo;你的伤还没好呢，再被我师父打，可没丹辉师叔帮你疗伤了，回屋去，离我师父远点。&rdo;

宋寒不说话，他抿了抿唇，似乎很不甘心，苏清漪不再管他，擦着汗走到秦子忱面前，温和道：&ldo;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rdo;

秦子忱不说话，静静注视着她，一阵清风拂过，桃花落在她发尖，秦子忱抬起手来，捻起她发间的桃花花瓣。

他动作的时候，风里都带了他的气息，青松苍柏的清香，似乎是那个人都拥抱住了她。苏清漪僵住了身子，听见对方问她：&ldo;清漪，做个凡人，不好吗？&rdo;

桃花花瓣落到秦子忱白皙的手中，苏清漪愣了愣，随后道：&ldo;师父，没有办法了吗？&rdo;

秦子忱没说话，苏清漪立刻明了，有办法，只是代价太大。她抿紧了唇，低声道：&ldo;师父，无论多大的代价，我都不怕。&rdo;

&ldo;如果是拿寿命换、一生痛苦甚至是……身体，你也愿意吗？&rdo;

&ldo;有什么不愿意的呢？&rdo;苏清漪苦笑出声来，她重活一辈子，就是为了查清楚当年的事，给父母亲友报仇。没有灵根，当个凡人，如果是上一世她了无牵挂会答应，可如今却是不可能的。

&ldo;苏清漪，&rdo;秦子忱抿紧了唇，握着手中的桃花：&ldo;你要什么呢？&rdo;

&ldo;我？&rdo;苏清漪轻笑出声：&ldo;师父，我要的东西，等未来告诉你。&rdo;

若有一日她能沉冤昭雪，她就告诉他。

秦子忱不再多话，他已经明白了她的选择，许久后，他叹息道：&ldo;回去吧。&rdo;

&ldo;师父，&rdo;苏清漪抬头，注视着他：&ldo;有办法的，对不对？&rdo;

&ldo;我想想。&rdo;秦子忱叹息出声：&ldo;你让我想想。&rdo;

说着，他的身形就隐在了空气中。苏清漪看着他消失的地方，觉得鼻尖似乎还是他的味道，那淡淡的，青松苍柏的清香。

回到问剑崖，秦子忱坐到蒲团之上，看着对面山崖上用剑刻下的&ldo;问剑&rdo;二字，内心一片茫然。

要牺牲吗？值得吗？他有心护她，但值得他做到这一步吗？

更深的想，如果真的将灵根分给她，如果真的有百年时间要有身体上的纠缠，他还守得住自己的道心吗？

从未得到，还能远远瞻望。如果得到了，又怎么愿意失去？

秦子忱静静想着，手中一翻，变化出一面镜子。这是问心镜，是给修士提供幻境作为悟道修心所用。秦子忱将自己的血滴入镜中，闭上眼睛，片刻后，周边阳光慢慢温暖了下来，他听见有人低声说：&ldo;子忱，我不喜欢你，对不起。&rdo;

睁开眼睛，是一个穿着粉衣白裙的少女，手里抱着书，冲着他温和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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