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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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ldo;你活该啦，&rdo;宝珠啐女儿一声。&ldo;谈个恋爱谈成这个样子。好啦，好啦，先把今天的戏演好再说。谁人拿针线来？这件衫先补一补。阿湄你还不赶紧去梳头？快开戏啦！&rdo;宝珠利落的指挥化解了这一场混乱。

洛湄嘟着嘴，却也听话乖乖去梳头，下定决心，先把今晚的戏演好再说。

戏快上演了。

戏早开演了吧？

仲蘅呆呆地望着手上的酒杯，party里热闹滚滚的情绪他一点也没沾上，反而像是从其中超脱了出来，心思完全飞到洛湄的身上。

她果然达成她的愿望了，这个意志坚定的女人。他当初就是欣赏她这种直率、认真的个性。

其实这几个月以来，仲蘅从来都没忘记过洛湄，想起两人在台南租屋而住的那段时光，简直就是种甜蜜的心痛。他不只一次想要回去找她，可是他仍然没把握能解决当初分手的原因‐‐他的家人，还有洛湄那么倔的个性。而现在她还会要他吗？

&ldo;怎么了？&rdo;禀君关心的坐到他身边来：&ldo;大家都在那聊天，你一个人在这发呆？&rdo;

仲蘅吓了一跳，惊觉的回过头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给禀君。&ldo;你说什么？&rdo;他完全没注意到刚才禀君的话。

禀君深深地看着他，然后才若有所思的说：&ldo;你在想简洛湄吧，是不是？&rdo;

仲蘅有点歉疚的对禀君笑了笑。他知道禀君对他好，虽然禀君不明说，不给他压力，可是回台北的这几个月，禀君总是陪在他身边，适度给予她关心，倾吐她的情意，无奈仲蘅还是不敢接受……

因为他的心在很早以前就给了洛湄，哪来还有另外一颗给禀君？

禀君明白这一切，她始终明白，可是她也一直相信假以时日，仲蘅一定能接受她，毕竟她认识仲蘅廿来年，简洛湄却只认识他几个月；再加上毕竟他们的家世背景都相配，仲蘅的家人不会接受简洛湄……

可是仅仅是跟洛湄的一次偶然相逢，仲蘅就可以变得如此精神恍惚，牵肠挂肚，他曾几何时如此对待过她？

这一刻，禀君终于了解了，他们也许可以绑得住仲蘅的人，却管不住仲蘅的心。他的心一直在简洛湄的身上，她就算得到了他，也只是得到了一个恍惚的空壳罢了。

仲蘅的杯子空了，他想起身再去拿一杯，酒似乎是他来这个party唯一的目的，他只想麻醉自己。

仲蘅他问禀君：&ldo;要不要替你也拿一杯？&rdo;

&ldo;不必。&rdo;禀君摇摇颈，把手盖在他的手掌上，阻止他站起来，她的心里有点酸，可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一贯的安静而优雅。&ldo;你也不必去替自己找酒了，我想你的解药不是酒，而是简洛湄。&rdo;

仲蘅怔住，仿佛没有听懂，只是望着她。

禀君淡淡一笑，有些苍凉，却又像是释然了。

&ldo;我想，我在你身上下的赌注是输了，你跟我家人在我们两个身上下的赌注也注定输了。我很想把你从简洛湄身边抢过来，但是我没那么大的能耐。&rdo;

&ldo;你……&rdo;仲蘅呆了，瞪着禀君，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ldo;你什么？&rdo;禀君脸色微白，却笑笑说下去。&ldo;别再担心你的父母了吧，我会帮你的。我想他们之前这么不满意简洛湄，可能也因为我的关系，他们一直以为你我仍有希望。如果我让他们明白我真的放弃了你，可能他们也不会那么抗拒简洛湄了。&rdo;

&ldo;禀君。&rdo;

仲蘅惊愕而震动了，他的眼中蒙上了一片感激，不只是感激，还有一抹璀璨的光彩，那几乎是禀君从没见过的。

她叹了一口气。&ldo;不管怎样，我们总认识了廿几年，没有爱情，也可以有友情。我会帮你的。你现在可以去找简洛湄了。&rdo;她看了看手表。&ldo;那出戏几点结束？差不多十点吧，你还来得及。再去试一试，重新来过吧。&rdo;

再试一次……仲蘅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你们年轻，时间还很多，只要两个人努力一点，以后一定有很好的日子过……

是谁说的？喔，是洛湄的外婆。是啊，要努力啊，他们怎么那么容易就被打败了呢？

仲蘅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反手过来重重握了握禀君，说不出的感动、感谢和兴奋。

当洛湄谢完幕回到后台，后台早挤满了人，有慕名而来的，有专程从台南追上来捧场的戏迷，数不尽的鲜花……洛湄好不容易应付完所有的人，回到化妆室的时候，竟有点心力交瘁。

也许不是心力交瘁，是心乱如麻。她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演完戏的，几乎是每一下舞台，她的眼前必定浮现仲蘅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的？没想到隔了这么久，仲蘅仍能引起她如此强烈的感觉，她居然会如此心慌，如此心痛，看着杨禀君站在他身边，她又是如此的嫉妒……

&ldo;天哪，你家可以一个月不用买花了。&rdo;岚枫笑嘻嘻地捧了一束最美的花束进来，一见到洛湄，却不由得改了语气。&ldo;不过，我看你一点也没有成功演出的那种兴奋，还在想曲仲蘅，对不对？&rdo;

洛湄咬牙不语，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卸着妆。

&ldo;去找他，&rdo;岚枫抛下花，一下子跳到洛湄面前。&ldo;去找他，你知道他家在哪里不是？&rdo;

洛湄似乎被这建议吓住了。&ldo;我才不要去他家找他，他家人那么可怕。&rdo;

&ldo;好，怕他家人，那就没辙了，既然如此，你这辈子也不准再想曲仲蘅了，这你做得到吗？&rdo;岚枫残忍的说。

&ldo;你别逼我。&rdo;洛湄喊道。

&ldo;你到现在还不肯放下一点你的倔强脾气吗？&rdo;岚枫也喊着，一古脑的骂了出来。&ldo;你知不知道你的毛病出在哪里？你根本不肯牺牲一点点，受一点点委屈，可是天下哪有那么完美的事？怎么可能什么都合你的意？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互相忍让，互相体让，哪有像你这样子，只会一味去要求人家？你真是长不大啊你！&rdo;

洛湄愣住了，她抬起睫毛，眼睛睁得大大，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岚枫。这一刻，她好像有那么点被岚枫骂醒，也好像有那么点懂了。

原来是她一直只顾着自己。如果几个月前她不是那么的固执，可以多体谅仲蘅一点，也许他们现在就不会是这样了。

&ldo;岚枫，&rdo;洛湄忽然呆呆地说。&ldo;你可以去当爱情顾问了。&rdo;

&ldo;是啊，我应该去读心理系才对。&rdo;岚枫噗哧一笑，却没忘记催促她。&ldo;快点换衣服，赶快去找他，再试一次，告诉他你的想法，不要再犹豫了，快去，快去啦。&rdo;

洛湄一下子像被岚枫唤醒了似的，她火速的换衣服，回头对岚枫抛下一句：&ldo;帮我跟我妈说一声。&rdo;

&ldo;你放心。&rdo;岚枫笑着，飞快回了一句。

她就这么唐突的去他家找他，他会怎么想呢？洛湄边跑边揣想着，可是她管不着了，叫她有话憋在心里不说，那是会死人的。她一定要去跟他说清楚，不管他听完之后要不要她，至少她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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