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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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那，停车场那只猫和后来路上那只猫是同一只吗?&rdo;

&ldo;按理说不应该是。但凭直觉感觉是的。你注意那只猫的眼睛没有?&rdo;

&ldo;唔，碧绿的，很醒目。&rdo;

说到这时车内的灯忽然亮了起来。&ldo;你开灯干嘛?&rdo;我奇怪道。&ldo;没有啊。&rdo;磊瞪大眼睛，&ldo;天，门都关着的，灯怎么会自己亮?&rdo;&ldo;不是你开的是谁开的?&rdo;

&ldo;绝对没有!&rdo;磊申辩道，&ldo;我没事开灯干什么?再说灯开关在哪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碰过吗?&rdo;

确实如此，开关在头顶，灯的旁边。我看了一下，是挂在开门档上的，就是说只有开门的时候灯才会亮。&ldo;线路问题吧?&rdo;我伸手想关掉它，灯却在我的手触碰到开关的一瞬间之前自动熄灭，但不是普通的熄灭，而是慢慢地、由亮转暗地逐渐熄灭。我扭头瞪着磊，他也看着我。

&ldo;车灯开关是挂在开门档上的。&rdo;我颤声道。&ldo;吱‐‐&rdo;的一声，磊一甩盘子靠边一个急刹，我可以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

&ldo;开门档?&rdo;他问。

&ldo;开门档。&rdo;

&ldo;就是说……&rdo;

&ldo;是的。&rdo;

我完全能理解磊没有说完的话。挂在开门档上的车灯自动亮起又熄灭，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车门在我们都无知觉的情况下打开又关上。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一只黑手趁我和磊谈笑之际慢慢地拉开车门，坐进车来，又缓缓将车门拉上……我下意识的猛一回头。

后座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至少我看不出来。座位还是座位，安全带散乱地盘在一起，后座后面的玻璃窗依然明亮透彻，我可以看到淅沥的雨水被刹车灯染成红色。一滴一滴，暗红，带着闪光的雨。这更让我害怕。&ldo;回……回家吧。&rdo;我颤声道。

重新上路后磊开得更加的慎重，但却一言不发。我也默默瞪着左右摇摆的雨刮器发愣。小小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氛，是不可名状的恐怖。我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却又不知说什么好。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难道丽说的七天之后的事情是真的?难道我们今天又会遇到……遇到什么?不敢再想下去。

&ldo;那只猫!&rdo;磊忽然开口，吓了我好一大跳。

&ldo;什么?&rdo;我问，&ldo;那只猫怎么了?&rdo;张眼四望，并没有猫的影子。

&ldo;瞧你紧张的。&rdo;他讪笑着看了我一眼，我也发觉自己好象太神经质了，不好意思地笑笑：&ldo;你想说什么?&rdo;

&ldo;我是说上个星期的事。那应该是两只猫，凑巧长得一样罢了。如果是一只猫的话它怎么可能从停车场跟我们到家，还赶在我们前面。猫不会有汽车跑得快吧?&rdo;

&ldo;当然，普通猫是这样。别的就难说得很了。&rdo;

&ldo;行了行了，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你说那是只猫会不会是刚才那七只小黑猫的老爸?&rdo;

&ldo;呵，&rdo;我想开个玩笑让自己放松下来，&ldo;说不定现在我们屁股后面正跟着七只黑猫呢。&rdo;说完就发现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而且心里还开始发毛。于是我连忙大声岔开话题：&ldo;那只猫当然也可能一只跟着我们，它可以跟着，恩，扒在我们汽车上。&rdo;越说越不对劲。我神经质的回头一看。一团黑影晃进我的视界，我拼命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因为我不相信那是真的。

一只黑猫，正扒在后窗外。黑色的大尾巴竖得笔直，上面蓬松的毛垂下来而显得上粗下细，象一个黑色的感叹号。被雨水淋湿毛呈一根根的尖针，我可以清晰地看见雨水一滴滴从针尖上滑落。它两只阴绿色的眼睛正发出凶狠的光，瞪着我。我感到自己扯紧的眼角在抖动。

汽车一个急刹‐‐毫无疑问磊也从倒车镜里看到了这一幕‐‐猫被惯性直甩出去，我可以听见猫在车顶棚上的滚动，尖锐的猫爪在车顶上刮出刺耳的声音：&ldo;嘎‐‐&rdo;，从后至前，由远到近，好象直接刮在我头皮上一样毛骨悚然。伴随着&ldo;喵嗷‐‐&rdo;一声怪叫，猫被斜斜地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就消失在黑暗的雨里。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磊，他也看着我，到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多余了。&ldo;回家!快回家!&rdo;我们那时还不知道，其实回不回家已经不再重要了。

汽车开出几米就停住。&ldo;怎么了?&rdo;我问，生怕磊说出一句&ldo;车坏了&rdo;之类的话。磊的嘴唇蠕动几下，没有说话。&ldo;你他妈的怎么了?快说话!&rdo;我急道。

&ldo;你看，这是哪里?&rdo;磊回头看着我。

这条街上没有路灯。笔直的，略带往下倾斜的通向前方，尽头是一片黑暗，连汽车的远光灯也无法企及。两旁很整齐对称的排列着两排大树，树枝交错在我们头顶。正是落叶的时候，一些落光了叶的树枝象一只只枯手包围着我们，剩下的残叶也随着大雨慢慢飘落，只是在黑暗的大雨里根本就分辨不出是什么树。这是一条我们从来没有走过的路。我们迷路了。

磊又慢慢地向前开。这是最好的办法，我默默想道，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往前走走试试运气。但很快我就推翻了这个理论。因为越往前走气氛越是怪异。我隐约看见大树的背后似乎有房屋，但又模糊一片，而且没有看见任何有灯光的迹象。走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磊就不敢再往前了。他把车停下来，我听见树上不知名的果实落在车棚顶上&ldo;哒哒&rdo;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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