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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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谢谢。&rdo;阿尔贝蒂戴上一副眼镜，把乔凡尼的信拿到桌上的蜡烛旁边。房间里除了滴答的钟声与壁炉里不时的噼啪声以外，一片寂静。埃齐奥完全忘记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阿尔贝蒂把注意力转到那些文件上。他花了点时间查看，最后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份塞进他黑色紧身上衣的内袋里。他把另一份放到一旁，和桌上的其他文件区分开来。

&ldo;这是一场非常严重的误会，我亲爱的埃齐奥，&rdo;他说着，取下了眼镜，&ldo;你的父亲的确受到了指控‐‐严重的指控‐‐而审判也预计将于明天早晨举行。不过看起来，有些人似乎积极得过了头‐‐至于原因，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过别担心。我会澄清一切的。&rdo;

埃齐奥几乎不敢相信。&ldo;怎么澄清?&rdo;

&ldo;你给我的这些文件包含了针对你父亲和这座城市的那桩阴谋的证据。我会在明早的听证会上把这些文件提交上去，乔凡尼和你的兄弟就会被无罪释放。我向你保证。&rdo;

埃齐奥松了一口气。他抓住行政长官的手。&ldo;我该如何感谢您?&rdo;

&ldo;确保司法公正就是我的职责，埃齐奥。我很重视我的职责，而且‐‐&rdo;他犹豫了几分之一秒的时间，&ldo;‐‐你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rdo;阿尔贝蒂笑了。&ldo;可我真是太失礼了，不是吗?我这就去让仆人送酒来。&rdo;他顿了顿，&ldo;你今晚要在哪儿过夜?我还有些紧要的事务得去处理，不过我的仆人会为你送来食物和酒，再为你铺好一张温暖的床。&rdo;

不知为什么，埃齐奥拒绝了如此慷慨的提议。

等他离开行政长官的宅邸时，时间早已过了午夜。他再度戴上兜帽，悄然穿过街巷，同时努力理清思绪。他知道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到达目的地以后，他立刻爬上了阳台，过程轻松得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也许是急切借给了他力量‐‐然后轻轻地敲了敲窗扇，轻声唤道：&ldo;克里斯蒂娜!亲爱的!醒醒!是我。&rdo;他像猫儿那样竖起耳朵，默不作声地等待着。他听到了她起床的声音。然后是她在百叶窗那边惊恐的说话声。

&ldo;是谁?&rdo;

&ldo;埃齐奥。&rdo;

她迅速打开百叶窗。&ldo;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do;

&ldo;让我进去吧。&rdo;

他坐在她的床上，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ldo;我就知道出了什么事，&rdo;她说，&ldo;我父亲今晚似乎很心烦。不过听起来，一切都会没事的。&rdo;

&ldo;我需要在你这儿过夜‐‐别担心，我黎明之前就会离开‐‐而且我要把一些东西交给你保管。&rdo;他取下文件袋，放在他们之间。&ldo;可以吗?&rdo;

&ldo;噢，埃齐奥，当然可以。&rdo;

他躺在她怀中，不安地坠入了梦乡。

第四章

这个早上，天色灰暗阴沉‐‐在闷热潮湿的空气里，这座城市显得格外压抑。埃齐奥到达领主广场时，震惊地看到庞大的人群早已聚集在那里。那里搭起了一座平台，而平台上放着一张桌子，桌布上的图案是这座城市的纹章。乌贝托&iddot;阿尔贝蒂就站在桌子后面，还有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站在他身边，那人长着一只鹰钩鼻，双眸透出精明与谨慎，身穿深红色的长袍‐‐埃齐奥从没见过他。他的注意力被平台上的另外几个人吸引过去：那是他的父亲和哥哥、弟弟，全部戴着镣铐，在他们身后，是一座高大的绞刑架，架子上挂着三条绞索。

刚到广场的时候，埃齐奥还很乐观‐‐行政长官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今天一切都会顺利解决。现在他的想法变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想要挤到前面，却无法分开人群‐‐那种幽闭恐惧感几乎压倒了他。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戴上兜帽，正了正腰间的佩剑。阿尔贝蒂肯定不会让他失望的。他注意到，那个高个子男人‐‐从他的穿着、相貌和肤色来看，应该是西班牙人‐‐自始至终都在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人群。他是谁?为什么埃齐奥觉得他莫名地眼熟?他以前见过他吗?

穿着光鲜官服的行政长官此时抬起双臂，示意人们安静，他们便立刻寂静无声。

&ldo;乔凡尼&iddot;奥迪托雷，&rdo;阿尔贝蒂用威严的语调说着，但埃齐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掩盖不住的恐惧，&ldo;你和你的共犯面临的是叛国罪的指控。你有能够反驳这一指控的证据吗?&rdo;

乔凡尼的表情突然显得惊讶而又不安。&ldo;有，昨晚送去给你的那些文件里就有充分的证据。&rdo;

阿尔贝蒂却说：&ldo;我可没收到什么文件，奥迪托雷。&rdo;

埃齐奥立刻看出这场审讯只是走个过场，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阿尔贝蒂能说出这样的弥天大谎?他大喊道：&ldo;他撒谎!&rdo;但他的声音被人们的咆哮声盖了过去。他奋力想要靠近，想把愤怒的民众推到一旁，但他们人数众多，让他动弹不得。

阿尔贝蒂再次开口：&ldo;对你们不利的证据堆积如山，而且均属事实。你无从抵赖。在缺乏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我有责任向你和你的同党‐‐费德里克、彼得鲁乔以及缺席审判的埃齐奥‐‐宣布，你们的确犯下了叛国的罪行。&rdo;他顿了顿，这时人群再次陷入了沉默，&ldo;我在此宣判你们所有人死刑，并且立即执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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