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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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ldo;卫兵!&rdo;他最后大吼道，&ldo;来我身边!&rdo;

但他的手下早就在美第奇家的猛攻面前节节败退。他和埃齐奥的周围一时间空了出来。弗朗西斯科绝望地扫视周围，想要寻找退路，但他想要后退，就只有穿过宫殿本身一途。他推开身后的门，爬上一段通往内部护墙上方的石头阶梯。埃齐奥意识到，美第奇家的大多数守卫都在专心抵御从正门攻来的敌人，多半没有充足的兵力掩护后方。埃齐奥紧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宫殿三楼。

这儿的房间空无一人，因为宫殿里的每一个人‐‐除了五六个见到他们就逃之夭夭的书记员以外‐‐都在庭院里奋力抵挡帕齐家的攻击。弗朗西斯科和埃齐奥一路穿过墙上贴着金箔、高大宽敞的大厅，最后来到一座俯瞰领主广场的阳台上。打斗声从下方传来，弗朗西斯科绝望地呼喊着救兵，但没有人能听到，而他也退无可退了。

&ldo;拿起武器，跟我好好打一场，&rdo;埃齐奥说，&ldo;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rdo;

&ldo;该死的!&rdo;

埃齐奥挥剑砍去，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伤口。&ldo;来吧，弗朗西斯科，你害死我父亲时的勇气哪去了?你刺死朱利亚诺时的勇气哪去了?&rdo;

&ldo;给我滚远点儿，你这魔鬼的孽种!&rdo;弗朗西斯科猛冲过来，但他已经很疲劳了，挥臂的动作也大过了头。他步履蹒跚，失去了平衡，而埃齐奥迅速闪到一旁，抬起脚来，重重地踩住了弗朗西斯科的剑，让对手的身体也随之倒地。

没等弗朗西斯科恢复过来，埃齐奥就踩在他的手上，强迫他放开剑柄，又攥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翻过身来。弗朗西斯科挣扎着起身，而埃齐奥狠狠踢中了他的脸。弗朗西斯科翻起白眼，渐渐失去了意识。埃齐奥跪在地上，开始搜弗朗西斯科的身，他脱下这个老人的护甲和束腰外衣，露出下面那具苍白而结实的身体。但他找不到任何文件，也看不到什么重要的物件。只有钱包里的一把金币。

埃齐奥丢开他的剑，弹出腕刃。他把手臂伸到弗朗西斯科的脖子下面，把他拉了起来，两人几乎脸贴着脸。

弗朗西斯科睁开眼睛。他的眼里满是惊恐与畏惧。&ldo;放过我吧!&rdo;他用嘶哑的嗓音说。

在那一刻，下方的庭院里传来胜利的欢呼。埃齐奥听着那些人兴奋的呼喊，意识到帕齐家已被击溃。&ldo;放过你?&rdo;他说，&ldo;我还不如放过一头恶狼。&rdo;

&ldo;不!&rdo;弗朗西斯科尖叫道，&ldo;求求你!&rdo;

&ldo;这一刀是为了我父亲，&rdo;埃齐奥刺中了他的腹部，&ldo;这一刀是为了费德里克，&rdo;他又刺出一刀，&ldo;这一刀是为了彼得鲁乔，这一刀是为了朱利亚诺!&rdo;

鲜血自弗朗西斯科的伤口喷出，泼溅在埃齐奥的脸上。这时埃齐奥想起了马里奥的那句话：&ldo;别成为他那样的人。&rdo;他放开了匕首，坐回自己的脚踝上。弗朗西斯科眼中的光芒开始黯淡。他低声说着什么。埃齐奥俯身去听。

&ldo;牧师……牧师……发发慈悲，给我找个牧师来吧。&rdo;

埃齐奥的怒火退去，此时不禁为自己的暴行而震惊。这样的行为违反了信条。&ldo;没时间了，&rdo;他说，&ldo;我会为你做弥撒的。&rdo;

弗朗西斯科的喉咙里嘎嘎作响。接着他的四肢开始僵硬和颤抖，逐渐跨入死亡的疆域，他的头颅向后仰去，嘴巴张开，和所有人终需面对的那位不可战胜的敌人进行着绝望的战斗。接着他瘫倒在地，像一只掏空的口袋，变得苍白而了无生气。

&ldo;安息吧。&rdo;埃齐奥喃喃道。

这时广场那边又传来一阵呼喊。在广场的西南角，有五六十人飞奔而来，为首的是个埃齐奥熟悉的人‐‐那是弗朗西斯科的叔叔，雅各布!他们高举着帕齐家的旗帜。

&ldo;自由!自由!人民与自由!&rdo;他们的口中呼喊着这句话。与此同时，美第奇家族的士兵冲出宫殿，前往迎敌，但他们早已疲倦不堪，而且埃齐奥看得出他们寡不敌众。

他转身面对那具尸体。&ldo;噢，弗朗西斯科，&rdo;他说，&ldo;我想我找到了让你偿还罪行的方法。&rdo;他迅速把手伸到尸体的肩膀下，将其抬起‐‐它轻得出奇‐‐随后带到阳台边。在那儿，他找到了一条用来悬挂旗帜的绳索，将它系在那生机全无的脖子上。他迅速将另一头捆在坚固的石柱上，随后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将尸体抬起，抛出阳台外。绳索发出啪的声音，随即绷紧。弗朗西斯科无力的身体悬挂在那儿，脚趾对着楼下的地面。

埃齐奥藏身在石柱后面。&ldo;雅各布!&rdo;他以雷霆般的嗓音大喊道，&ldo;雅各布&iddot;德&iddot;帕齐!瞧啊!你们的首领已死!你们的气数已尽!&rdo;

他看到下方的雅各布抬起头来，浑身颤抖。在他身后，他的手下也犹豫起来。美第奇的部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后在欢呼声中向前攻去。但帕齐家早已溃不成军，开始各自逃命。

几天的时间里，一切就都结束了。帕齐家在佛罗伦萨的势力不复存在。他们的财物和地产遭到查没，他们的纹章被人撕下，放在地上践踏。尽管洛伦佐希望他们表现出宽容，但佛罗伦萨的暴民们还是寻获并杀死了所有帕齐家的支持者，尽管有一些重要人物侥幸逃脱。只有一名被捕的帕齐家成员得到了宽大处理‐‐那是教皇的侄子拉法埃莱&iddot;利拉奥，洛伦佐认为他太过天真轻信，不可能参与任何严重的罪行。不过公爵的大部分顾问都认为，洛伦佐做出这样的决定更多是出于仁慈，而非政治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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