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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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那弓手再次射出箭来，但没能命中，因为那身影已经原路返回，从瞭望塔顶跳到城垛上‐‐几名卫兵已经追赶过来‐‐随后再翻过墙头，半是滑落、半是坠落地回到地上。

在宫殿前方的空地上，巴巴伊格家族的卫兵将袭击者逼退到了小巷里，开始追赶他们。趁此机会，埃齐奥跟上了那个正一瘸一拐地逃向相反方向的身影。

等他追上以后，惊讶地发现那人个头小巧，像是个男孩，但体格健美。他刚想要提议帮忙，那人就转过身来，而他认出了那张脸：是先前在市场想要偷他钱包的那个女孩。

他发现自己既惊讶又困惑，而且莫名其妙地有些沮丧。

&ldo;快扶着我。&rdo;那女孩急切地说。

&ldo;你不记得我了吗?&rdo;

&ldo;我应该记得你吗?&rdo;

&ldo;你今天还在市场想要偷我的钱包。&rdo;

&ldo;很抱歉，不过没时间轻松地叙旧了。如果我们不快点逃走，就都死定了。&rdo;

仿佛要印证她的说法一样，一支箭呼啸着从他们中间飞过。埃齐奥连忙架起她的胳膊，搂住她的腰，就像从前扶着洛伦佐那样扶着她。&ldo;要去哪儿?&rdo;

&ldo;运河。&rdo;

&ldo;当然，&rdo;他讽刺地说，&ldo;反正威尼斯的运河就那么一条，对吧?&rdo;

&ldo;对于外乡人来说，你还真是够自大的。这边走‐‐我来指路‐‐不过要快!看‐‐他们已经追过来了。&rdo;的确，有一小队卫兵正沿着卵石路面朝他们走来。

她一只手捂着受伤的大腿，身体因痛楚而绷紧，一面指引埃齐奥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最后埃齐奥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在他们身后，那些追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ldo;他们是从大陆那边雇来的打手，&rdo;女孩用极其轻蔑的口气说，&ldo;面对我们这些本地人根本没机会。他们太容易迷路了。来吧!&rdo;

他们来到了慈悲运河的码头边。一条平凡无奇的小船停泊在那里，小船上坐着两个人。看到埃齐奥和那女孩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立刻开始解开系船索，而另一个人则扶着他们上了船。

&ldo;他是谁?&rdo;扶他们上船的那人问女孩。

&ldo;不清楚，不过他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合适的地点，而且他显然不是艾米利欧的朋友。&rdo;

她这时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ldo;她的大腿中箭了。&rdo;埃齐奥说。

&ldo;我现在没法把它取出来，&rdo;那人看着嵌在她腿上的箭，&ldo;我手边没有香膏，也没有绷带。我们得快点把她带出去，趁着艾米利欧的那些走狗还没找到我们，&rdo;他看了看埃齐奥，&ldo;你究竟是什么人?&rdo;

&ldo;我名叫埃齐奥&iddot;奥迪托雷。来自佛罗伦萨。&rdo;

&ldo;唔。我叫乌戈。她是罗莎，划桨的那家伙是帕加尼诺。我们不喜欢外乡人。&rdo;

&ldo;你是做什么的?&rdo;埃齐奥没理会他的最后一句评论。

&ldo;我擅长解放他人的财产。&rdo;乌戈说。

&ldo;也就是窃贼。&rdo;帕加尼诺大笑着解释道。

&ldo;什么事从你嘴里说出来就一点诗意都没了。&rdo;乌戈悲伤地说。接着他突然警觉起来：&ldo;当心!&rdo;他大叫的时候，两支箭接连从上方射来，刺进了船壳。他们抬起头，看到两个巴巴伊格家的弓手正站在附近的屋顶上，将箭搭在长弓上。乌戈在小船里匆忙地摸索了一番，拿起一把粗糙短小的弩，他飞快地装上弩箭，瞄准射击，与此同时，埃齐奥飞快地朝另一名弓手先后掷出两把飞刀。两个弓手尖叫着掉进了下方的运河。

&ldo;那杂种的爪牙真是无处不在。&rdo;乌戈平静地对帕加尼诺说。

他们都二十来岁，个子矮小，肩膀宽阔，外貌凶狠。他们娴熟地操纵着小船，显然就像熟悉自己的手背那样熟悉复杂的运河网络，因为埃齐奥不止一次觉得他们来到了水路意义上的&ldo;死胡同&rdo;，却发现其尽头并非砖墙，而是一道低矮的拱门，只要他们全都俯下身，小船就能勉强通过。

&ldo;你们为什么要攻击塞塔宫?&rdo;埃齐奥问。

&ldo;这跟你有什么关系?&rdo;乌戈反问道。

&ldo;艾米利欧&iddot;巴巴伊格不是我的朋友。也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rdo;

&ldo;你从哪儿看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rdo;乌戈反驳道。

&ldo;好啦，乌戈，&rdo;罗莎说，&ldo;别忘记他刚才做过什么。而且你忽略了一个事实：是他救了我的命。我是我们之中最擅长攀爬的人。没有了我，我们根本没法进到那条毒蛇的巢穴里。&rdo;她转头看着埃齐奥。&ldo;艾米利欧想要垄断这座城市的贸易。他有权有势，还有几个议员听他使唤。现在只要有哪个商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希望保持独立，艾米利欧就会直接让他闭嘴。&rdo;

&ldo;可你们不是商人‐‐你们是窃贼。&rdo;

&ldo;我们是职业窃贼，&rdo;她纠正道，&ldo;独立业务，独立店铺，独立雇员‐‐这些比垄断企业好下手得多。而且他们有保险，保险公司会在收取巨额保险费以后进行赔付。这样一来就皆大欢喜了。艾米利欧会让威尼斯变成我们这种人的沙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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