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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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埃齐奥和他的刺客同伴远远跟在那些暴民身后，而萨佛纳罗拉仍然大声说着他半是恳求、半是威胁的话语。&ldo;上帝的利剑将会迅速而突然地降临在大地上。放开我，因为只有我能拯救你们免受他的怒火!我的孩子们，听我的话吧，趁着一切还不算太迟!真正的救赎之道只有一条，你们却要为了物质享受而抛弃它!如果你们不再听我号令，整个佛罗伦萨都将尝到上帝的愤怒‐‐这座城市也会像索多玛和蛾摩拉那样陷落，因为他将会知晓你们的背信弃义。上帝助我!我就要被一万个犹大杀死了!&rdo;

埃齐奥离得够近，能听到其中一个抬着萨佛纳罗拉的市民在说：&ldo;噢，省省你的谎言吧。从你来到我们身边之后，就一直在散播痛苦与憎恨!&rdo;

&ldo;也许你的头脑里有上帝，修士，&rdo;另一个人说，&ldo;但他离你的心灵很远。&rdo;

这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领主广场，人群发出胜利的欢呼。

&ldo;我们受够了苦难!我们要再次成为自由的人!&rdo;

&ldo;生命之光很快就会回到我们的城市!&rdo;

&ldo;我们必须惩罚这个叛徒!他才是真正的异端!他扭曲了上帝的言语，用来谋取私利!&rdo;有个女人大叫道。

&ldo;你的宗教暴政的枷锁终于打破了，&rdo;另一个人宣布道，&ldo;萨佛纳罗拉终会受到惩罚。&rdo;

&ldo;真理之光照耀我们，恐惧早已远离!&rdo;第三个人大喊道，&ldo;你别想再发号施令了，修士!&rdo;

&ldo;你自称是上帝的先知，可你的话语却黑暗而又残忍。你声称我们是魔鬼的傀儡‐‐但我想，真正的傀儡恐怕是你!&rdo;

埃齐奥和他的朋友们不需要进一步插手了‐‐他们开启的这台机械将会代替他们完成工作。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们既渴望保住性命，又不想失去权力，于是纷纷前来表示他们的支持。高台架起，三根木桩周围堆起了薪柴和木头，而萨佛纳罗拉和他的两名最为狂热的副手被拖到了广场上，进行了一场短暂而残忍的审判。既然他从不留情，人们也不会对他留情。很快他们就戴上了镣铐，被领到木桩前，绑在了上面。

&ldo;噢上帝啊，请怜悯我，&rdo;萨佛纳罗拉高声恳求，&ldo;请带我远离邪恶的拥抱!罪人围绕在我身边，我请求您予我救赎!&rdo;

&ldo;你曾想烧死我，&rdo;有个男人讥笑道，&ldo;现在情况反过来了!&rdo;

行刑者将火炬投入木桩周围的木柴中。埃齐奥看着这一幕，脑海里想着的却是多年以前，他那些在同样的地点失去生命的家人。

&ldo;可悲的我，&rdo;木柴燃起火焰，而萨佛纳罗拉以嘹亮而痛苦的声音祈祷起来，&ldo;孤单无助[2]……我违背了天堂与尘世的律法。我该何去何从?我该向何人求助?谁又会怜悯我?我不敢仰望天堂，只因我的罪孽乃天堂所不容。我亦无法于尘世安身，只因我在尘世早已声名狼藉……&rdo;

埃齐奥走上前去，尽可能地靠近他。尽管他为我带来了深切的悲伤，但没有任何人，即便是他，应当在如此的痛苦中死去，他心想。他取出上好子弹的火器，装在右臂的护腕上。就在那时，萨佛纳罗拉注意到了他，目光半是惊恐，半是期待。

&ldo;是你，&rdo;他抬高嗓门，想要盖过燃烧的响声，但他们的交谈更接近于头脑中思想的交流。&ldo;我早知道这一天会来。我的兄弟，请给予我怜悯，尽管我并未给予过你。我把你留给了恶狼和野狗。&rdo;

埃齐奥抬起了手臂。&ldo;别了，修士。&rdo;他说着，开了枪。在火堆周围的骚动中，他的行动和枪声都无人察觉。萨佛纳罗拉的头颅垂在胸前。&ldo;平平安安地去吧，愿你的上帝来评判你，&rdo;埃齐奥轻声说道，&ldo;安息吧。&rdo;他看着另外两名修士‐‐多梅尼科和西尔维斯托‐‐但他们已经死去，破裂的肠子撒在嘶嘶作响的火堆里。血肉灼烧的恶臭充斥于每个人的鼻腔。人群开始平静下来。很快，周围就只剩下噼啪作响的火焰声了。

埃齐奥转身离开火刑架。他站在不远处，看到马基雅维利、葆拉和狐狸正看着他。马基雅维利对上他的目光，做了个不起眼的鼓励手势。埃齐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爬上火刑架另一头的高台，所有人都转向了他。

&ldo;佛罗伦萨的市民们!&rdo;他以嘹亮的嗓音说道，&ldo;二十二年前，我也曾站在这里，看着我挚爱的亲人死去，遭受我认为的朋友的背叛。复仇蒙蔽了我的心灵。它原本会将我吞噬殆尽，但有几位陌生人为我指点迷津，教会我如何超越自己的本能。他们从不向我灌输答案，却指引我自行学习。&rdo;埃齐奥看向他的刺客同伴，此时他叔叔马里奥也站在了那儿，他抬起手来，微笑着向他打招呼。&ldo;我的朋友们，&rdo;他续道，&ldo;我们不需要其他人告诉我们该做什么。我们要听从的不是萨佛纳罗拉，不是帕齐家族，甚至不是美第奇家族。我们有遵循自己道路的自由。&rdo;他顿了顿，随后续道：&ldo;有些人想要从我们手中夺走那份自由，可悲的是，你们之中‐‐我们之中‐‐有太多的人把自由欣然交给了他们。但我们拥有选择的权力‐‐选择我们所认定的真实的权力‐‐而正是通过运用这种权力，我们才成其为人。没有书籍或是老师会给予我们答案，会为我们指明道路。所以‐‐自己选择前进的路吧!不要追随我，也不要追随任何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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