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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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蒙古人！莫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手掌不禁握紧了佩刀。

孙承自然注意到了莫顿的举动，但他丝毫不予理会，不急不慢地说：&ldo;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月瑜吧，我先去了。&rdo;说着便离开了屋子。

莫顿想和孙承强调些什么，可是他根本没有任何发声的筹码，现在素莲的命等着还人家救，哪里来的资格对人家说三道四，又谈何要求孙大夫保密？他沮丧无奈地低下了头，挫败感弥漫了全身，原本紧握着佩刀的手也放松了开来。

&ldo;放心，这点我们都知道。&rdo;月瑜好像是知晓了莫顿的心思一样，手里继续给素莲换药，嘴上却淡淡地说。

&ldo;孙大夫，我的祖宗，您赶紧去都督府里看看吧，府里翻天了。&rdo;不同于其他的蒙古贴身侍卫，哈兰术在汉地的寺院里当过几年藏书阁的扫地僧，说起汉话非常顺溜。

门厅里，孙承忙着收拾针器和药材，问道：&ldo;发生什么事了？&rdo;

&ldo;涂姑娘不好了！&rdo;哈兰术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ldo;到底怎么了？&rdo;

&ldo;我说孙大夫，算我求您，您赶紧的，昨天来请您，您说要采药，今天大早来请您，您又说有病人，这不？现在天都要黑了，可是涂姑娘实在是熬不住了，请您跟我走一遭吧。&rdo;

孙承没有说话，背上了装满药材和针器的行囊，示意哈兰术外出。

哈兰术见状，识趣的在前头领路。

哈兰术带着孙承回来都督府的时候，时辰已到半夜，可都督府确实灯火通明。两人一下马，就直奔涂安真住的屋子，正撞见真金在屋门口训斥璇儿：&ldo;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怎么不通报？&rdo;

&ldo;燕王，您……&rdo;哈兰术看到真金，迎了上去就要跪拜。

真金拦住了哈兰术，转头看到了孙承，担忧的面色中露出一丝欣喜，&ldo;您来了？&rdo;

&ldo;在下有事耽搁了，不过需要用的药材和针器都带来了。&rdo;孙承恭敬地说。

&ldo;来了就好！&rdo;真金说着就把孙承请进了屋子，&ldo;下人们说昨夜安真毒瘾发作难忍，折腾一夜，天亮的时候好些了，可中午的时候又不行了，一直发展发作，知道一个时辰以前，才换洗衣服睡下。&rdo;

孙承没看涂安真，却调转头来对真金说：&ldo;在下施针诊治阶段，多有不便，请燕王和其他人在外等候。&rdo;说完，恭恭敬敬做了一个请出去的姿势。

真金没有说话，心中的不悦冲上了头顶，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ldo;如果燕王要在下医治涂姑娘，就要相信在下。&rdo;孙承不卑不亢。

真金咬紧了牙根，强行把心中的不悦压了下去，挥手示意哈兰术和璇儿一同出去。

&ldo;这……&rdo;哈兰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孙大夫怎么这么大架子啊，请他来不来，来了又把赶人出来，不让人看，不让下人们看就算了，连燕王都请出来了。

&ldo;出去！&rdo;燕王下了命令，下人们只得听从。

门外，燕王悄悄对哈兰术说：&ldo;你去查查这个孙承，这两天来都跟什么人接触，救治了什么病人。&rdo;

哈兰术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领了命令离开。

一会，州务的事情又找了过来，真金见屋子里没有响动，交代璇儿说：&ldo;待会孙大夫诊治完了，赶紧向我汇报。&rdo;

璇儿的头点得跟鸡啄米一样，真金便去处理州务了。

这一切，刘伯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天亮时，真金得到禀报，孙承诊疗完成，他连忙放下手边的文书，前去探望。

如果可以，真金真不希望看到眼前的一切：涂安真整个人都是湿的，乌黑的头发打湿成了一缕一缕、床榻上到处是一滩滩水迹，下人告诉真金说那是涂安真之前出的汗。涂安真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还不断流出汗珠，身体时不时地发抖，眼睛禁闭眼皮却在不安的跳动，整个人像一条离开了水后绝望的鱼。

璇儿似乎也没有见过这阵仗，双手发抖地在帮涂安真擦洗，孙承在一边写着些什么。

真金看着涂安真紧闭着的眼睛，惊恐和狐疑占据了他全部心神，早晨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ldo;燕王请借一步说话。&rdo;孙承的话在真金身后响起，触动了他几乎不会跳动的心。

真金这才回头打量起孙承，早晨还算齐整的衣服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左右手的衣袖也撸到了手肘中央，额头有些密密的汗珠，脸上满是疲惫，眼神涣散，像刚刚从战场回来的战士一样萎靡不振。

&ldo;你辛苦了。&rdo;真金由衷地说了一句。

孙承笑笑，示意真金往外走，真金跟过去了。

&ldo;启禀燕王，在下已经用五行针施涂姑娘周身各穴三遍，把她体内的毒都逼出来，您看到她现在出汗，就已经是体内深层次的毒素了。&rdo;

&ldo;她中毒很深？&rdo;真金很担心。

&ldo;不，如果中毒很深，光靠施针是无法逼毒的，还好涂姑娘的中毒时日不过，剂量也不大，预计三次施针便可把全部毒素逼出体外。&rdo;

&ldo;还要两次？&rdo;真金再也不想看到涂安真这样的境况，焦急的问。

&ldo;后两次的症状会一次比一次好，这次是第一次，所以病人的反应会大一些，燕王不必担心。&rdo;孙承信心满满地说。

真金转头看着屋里的涂安真，没有说话，眼睛里涌出一片不忍。

&ldo;请燕王按照我留下的方子熬药，方子里难找的药材我都带来了，让人煎好了给她喝，一天三次，连喝三天，三天以后我再来施针。&rdo;孙承进屋里来开始收拾东西。

&ldo;你要走？&rdo;真金跟进屋子。

&ldo;启禀燕王，实不相瞒，在下还有病人在医馆中等待救治，在下要赶回去。&rdo;孙承去意已决。

真金心有不满，生怕孙承走了再难请来，更怕到了夜里涂安真毒瘾又发作他们无计可施，可真金当然清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孙承都说了三天后再来，那么他肯定会来，只是……

&ldo;她的毒瘾还会再发作吗？&rdo;真金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看似双眼睛闭皱着眉头的涂安真，带着忧愁的面色问。

&ldo;可能会，但应该不是很严重，熬过一两天就好了，注意不要感染风寒。&rdo;孙承说着背起了药箱。

&ldo;让哈兰术送你。&rdo;真金纵使不悦，为了涂安真，他还是妥协了，孙承要走，真金没有任何阻拦。

&ldo;有劳！&rdo;孙承不经意地向真金行了个宋人的话别礼数，哈兰术在一旁看到这场面惊得脚跟发软了，心里暗自恐慌：这可是宋人的礼数！可真金只是若无其事地示意哈兰术送人，哈兰术不敢多话，小心翼翼地跟在孙承后头，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孙承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牛气哄哄，在燕王面前依然硬气。

&ldo;孙大夫什么时候回来？&rdo;莫顿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素莲，一次又一次绝望地问月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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