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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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被叫李容治的青年，雍容尔雅，含笑道：

&ldo;西玄童谣笑称春天的风像闹脾气的孩儿，果然不假。临秀，还不快替北瑭王爷搬张椅子。&rdo;

这间棚子是大魏质子李容治所有，来访的是北瑭质子温于意。

天下虽然主分四大国，但也有边旁小国夹fèng中求生存。自百年前四国主张以交换质子换来和平后，如今的西玄京师有着来自各国的质子，其它小国的质子自然不如四国质子来得备受礼遇，而大魏与北瑭正是四大国中的两个。

西玄皇族、百姓极喜角抵，时常一场赛事造成京师万人空巷，今日角抵赛将为连日的比赛划下终点，内围的棚子都被皇族占去，外围才是一票难求的百姓区。侍从临秀连忙搬来椅子，放上锦垫，送上新茶，不敢怠慢。

温于意笑着撩袍坐下，懒洋洋道：

&ldo;上个月容治兄府里遭贼啊，听说这贼厮误杀你府里侍从，最后眼见逃不了，就咬舌自尽了，是不？&rdo;

&ldo;什么事都避不开你的眼。&rdo;李容治亲切地微笑，转头对着临秀道：&ldo;风停了，把幔子打开吧。&rdo;

挡风的红幔被拉开，由这角度望出去，正是观看角抵的最佳视野。

&ldo;两个大男人光着身挤来推去的，有什么好看的？&rdo;温于意嘴里说着，但仍是兴致勃勃地看着，同时下了句评语：&ldo;若是西玄女子光着身玩角抵，那大有看头。本王必会次次欣赏，绝不放过。&rdo;

李容治只是微微一笑。场中肉体相互角力，忽而壮汉抓住对方肉搏下的漏洞，借力托起那庞大身躯抛了出去，大喝：&ldo;下去！&rdo;

一时之间，只见场中黄沙滚滚，振奋鼓声立起，百姓激动鼎沸了。

李容治虽然很捧场地观看，但这样的暴力与他本性相违背，没多久就见他心不在焉，有时还不忍地撇过眼去。

棚子里的仆役彼此对望一眼，暗暗感慨自家主子果然是面善心软的好人。

北瑭温于意嘲讽一笑，东张西望一番。场子旁有个配着长刀的眼熟人影。他美目一亮，笑道：&ldo;容治兄，你瞧，那是谁？&rdo;

李容治顺着看去。那身影太眼熟，这两年时有交错，交情也甚好，见她就令人感到愉快。他噙笑道：&ldo;原来是徐二姑娘。&rdo;

&ldo;是啊，真难得见徐达出现在角抵赛上。这般远的距离，你猜我是怎么认出来的？西玄姑娘喜穿曲裾深衣，虽是半分不肯露，但那腰身显得极美，她衣襬上没有任何凤凰绣纹，这正是本王认出她的关键。&rdo;温于意正以欣赏美人的角度在看徐达。明明那腰身、那在深衣裙襬下行走都如此美丽，怎么没个男人察觉呢？

温于意再道：&ldo;人人都道本王府里的美人们是西玄数一数二的美人，可照本王眼光来看，美人虽是美人，穿上西玄衣裳美极，脱光后总失几分颜色，倒是徐达，依本王阅过多女的经验，脱下这骗人的衣裳后，必是窈窕娇躯……&rdo;

李容治淡淡瞥他一眼。

温于意讶了一下，拿扇子敲了下嘴。&ldo;是本王一时失言。&rdo;他语气真诚，让人真的相信他是不小心说出口。

李容治笑道：&ldo;二姑娘是个很好的姑娘，王爷以后说话要小心了。&rdo;他回头看一下棚内的仆役，柔声道：&ldo;今儿个什么话都没听到，懂么？&rdo;

众仆皆称是。

&ldo;唉！&rdo;温于意感叹道：&ldo;说起来时也命也运也，是不？容治兄，你是德晋二十三年来的，恰恰晚上我两年，没赶上当时的好戏。那年徐家邀帖送到我手里，我爱热闹就去了，顺道看看这个西玄徐家到底怎生回事？当老袁图说出徐达一生平顺、温良时，我往徐长枫面上瞧去，啧啧，他的脸简直都泛青了，就可惜当时小徐达连句话都不敢吭呢。&rdo;转眼间，变成美人了啊！温于意连眼里都笑着，直直望着那个环臂观看角抵的美人。

李容治不置可否，与他一同望向徐达。

温于意勺起桌上方盘里的蛤蜊汤喝着。他咂咂嘴，笑道：

&ldo;平顺、温良不管在大魏或者北瑭，对女娃儿来说都是好事，坏就坏在她出身西玄。西玄笃信浴火凤凰，徐家历代子孙哪个不是能人之辈？那些神师说话也不看场子说话，非要毁了小姑娘一生不可。她命中注定平稳不出奇，其性优柔寡断，非但不是大鸣大放之辈，连那凤凰的边都沾不上，真是十足的小可怜。&rdo;

李容治眼眉略略挑起，仍是没有接腔。

忽地，徐达对上温于意这头的目光，他笑着朝她招招手，要她过来寒暄几句。也不知从何时养成习惯，这两年见到徐达，总要跟她说说话，心里才快活些。

他瞟瞟李容治。李容治也没反对他招徐达来。是了，是聪明人都该与徐达保持友好关系。

徐达官任职凤羽令，俸禄比千石，虽然职称很好听，但其实西玄皇帝为此烦恼过一阵。京师算是皇族大本营，个个职官都是精挑细选，岂容任何不适任者插入，偏偏又是徐家人……于是硬生生另设一个不怎么重要的职位，凤羽兵卒专司京师质子府间小事，例如月前有不识相的小贼爬进大魏质子的府里，正好撞见凤羽令徐达在里头吃饭，及时护住李容治，那贼才误杀大魏侍从后自尽。

又如上个月北瑭质子温于意自京师某大户后花园翻墙逃出，好好一个人衣衫不整，浑身都是脂粉味儿，那后花园恰恰紧连大户宠妾房，当时徐达正好在树下躲雨，这一跳下来差点压死她。

于是两人相看无语，最后由负责质子&ldo;家务小事人身小安全&rdo;的凤羽令徐达硬着头皮出面调解，温于意名下帐目顿时短少二千两玄币，那名宠妾就这么欢天喜地进入北瑭质子府，成为第十八夫人。

凤羽郎专干这种众人眼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平日归在维持京师治安的执金吾秦大永名下，若京师有治安上的大事件，只要凤羽郎当期无事者，也一并支援。

&ldo;你可曾发现，自徐达任职凤羽令后，质子少有人出事？&rdo;温于意状似自言自语着，那声音刻意地压低，不教那些仆役听去。

李容治正喝着茶的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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