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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土工对土工（第1页）

牛金星想的没错，后金大军在第二天不仅没有立刻攻击察罕浩特的城池，反而三军齐动，绕着察罕浩特周围开始挖掘起了壕沟。

“牛先生，女真人这是在做什么？”

看着城外忙忙碌碌的女真士卒，多尔济达尔罕很是疑惑地问向了牛金星。

一手扶着城墙，牛金星此时的脸色冷得就像寒冬里的冰霜，“可恶的黄台吉，他想困死我们……”

女真人的壕沟宽度足够阻隔骑兵冲击，他们更是将挖出来的泥土在壕沟后面筑起了两道围垒，俨然就是一副困死城中察哈尔人的架势。

“哼！他黄台吉是不是想多了！我察罕浩特虽不富足，但支应几个月的粮草还是有的，等到大汗大军返回，他黄台吉就不怕被包了饺子？”

多尔济达尔罕对黄台吉此举很是不屑，作为出察哈尔的王庭所在，察罕浩特虽说不上固若金汤，但夯土而成的城墙足够高大，林丹汗虽然带走了城内大部分粮草，但剩余的也足够支撑全城数月之用，他又怎么会惧怕女真人的围困。

摇了摇头，牛金星苦笑一下道：“诺颜大人，还请下令集中全城所能用上的一切锅碗瓢盆，剩下的，咱们就只能祈祷近日会多来几场大雨吧！”

闻言一怔，多尔济达尔罕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比牛金星还要冰冷。

与大明境内的城池多以水井来保障全城供水不同，察哈尔人因为工具和技术上的限制，整座察罕浩特城内居然没有一口水井和储水设施；平日里的供水就是靠引流城边的小河。再加上蒙古人历来的作战习惯，他们对城市的理解也仅仅是将人畜围在一起防止野兽和敌人侵袭的大号围墙而已；一旦遭遇敌袭，他们还是想着撒出骑兵去和敌人对冲，至于守城时需要什么，那都是事到临头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就在此时，城楼上的一名哨兵指着昨日牛金星等人埋伏的方向大喊道：“诺颜大人，你看女真人在干什么？”

循声望去，只见城下出现了一队队女真士卒正驱赶着数千蒙古牧民向着昨天埋藏地雷的区域缓缓走去。

用力捶了一下城墙，牛金星恶狠狠地说道：“该死的女真人，他们这是要城外牧民充作炮灰，去将咱们埋下的地雷清理干净……”

“什么？”

多尔济达尔罕扶着城墙向外探出身子惊呼了一声。这倒不是他有多么爱惜城外这些牧民的性命，只是一旦叫女真人清除掉河边的地雷，女真人便可挖断河道，彻底断绝掉城中引流过来的水源。

“来人！来人！立刻聚集全城水罐水缸，把能集中起来的清水全都集中起来，快，趁着城外的女真人还没得手，能存多少就存多少！”

很快，无数的察哈尔士卒风一般冲进了城中牧民的帐篷，把能搜罗到的瓶瓶罐罐坛坛碗碗全都集中到了城内引流的水沟两旁。

就在此时，城外突然传出了一阵雷鸣般的隆隆声，但因距离太远，城墙上的察哈尔将士即便伸长了脖子用力去看，也只能看到一道道青烟在远处升腾。

一声声炸响仿佛一把把钢锥，一下一下地刺在了牛金星的心口，对于城外那些被女真人驱赶的牧民，身为大明人的他自然是不会在意，只是一向自负的他在第一次用计便被黄台吉轻松破解，一时间难以接受罢了。

好在城中的察哈尔贵族们并没有同情怜悯本族百姓的自觉，在他们看来，牧民不过就是一群蝼蚁，能替他们多少拖延一下女真人的进攻反而是他们的幸运，只要察哈尔部还在，他们这些活佛贵族还在，那女真人和大明人不过就是草原上的过客而已。

看城内忙忙碌碌的军民，又看了一眼城外女真人垒起的围墙和壕沟，牛金星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女真人的土工作业并非只是围城和阻隔交通那般简单，黄台吉明显是在利用有限的火炮在掩护工兵和步兵在几段城墙的薄弱处在挖掘坑道。

而一旦城墙进入了女真人的火炮射程，堆砌的土墙则又可以成为新的火炮阵地，其后只需通过火炮掩护不断向城墙前沿进行掘沟作业，在炮兵和步兵的配合下，察汗浩特的守军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种土工围城的方法早在蒙古人西征之时就被当时的蒙古统帅所创，配合弓箭手和自南宋学来的火器，蒙古大军一时间也是攻无不克，将龟缩在城墙后面的各个城邦揍得难有还手之力。

至于破解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守军的火炮够多，弹药充足，能够进行充分的轰击即可；但很显然，现在的察哈尔人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四面城墙加起来不过十三门火炮的他们能否自保都还是个未知数。

而一旦叫女真人计划得逞，先不说四门能否守住，保不齐女真人还会通过地道掘进城内，虽说这么做的风险极大，可牛金星也不敢保证城中的察哈尔军民能否有足够的意志来跟后金血战到底。

牛金星原本的计划跟黄黄台吉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前面大张旗鼓地调动全城百姓挖掘地道地洞，一来是防止女真人派出死士焚毁城中粮草，二来也是牛金星想通过地道不断派出小股部队出城去对后金进行袭扰。

而后金的三万兵马显然不能彻底地锁死全城，倒是只需一点点在城外聚起一支万人的队伍，再将城池的防守全都交给青壮老弱，当战况胶着时狠狠地在女真人身后捅上一刀就是。

不过黄台吉以土工对土工在城外挖掘深沟的方式显然掐断了城中由内向外挖掘地道的可能，要是再比女真人挖得深，坑道内没有充足氧气的情况下又难以支撑偷袭部队所需，即便能攻出城去，能有多少战斗力还真就难说！

就在此时，只听城下又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方才还在忙碌的女真士卒纷纷丢下手里的工具，在城下让开了一块地方。

又是一群被抓来的牧民被推搡着驱赶到了城下，仔细分辨不难发现，这些人都是城外游牧来不及撤走的各个蒙古部落中的老弱，只见一名头脸和左臂都缠着白布的女真将领驱马缓缓来到阵前，口中不带一丝情感地命令道：“斩！”

一柄柄钢刀齐齐落下，一颗颗头颅就这样滚到了地上，血浆瞬间就将这一片区域喷溅成了一片暗红，随着一队接一队的牧民倒在了血泊中，刽子手脚下的地面都逐渐变得泥泞起来。

黄台吉这是在立威，同时也是告诉察汗浩特守军，只要再敢反抗，城中的一切都会惨死在他的兵锋之下，是继续抵抗还是乖乖投降，等杀光这群可怜的牧民后就该有个结果了。

“好，既然你黄台吉要搞事情，那老子就陪你搞事情好了！”

牛金星轻哼一声，双眼更是射出一抹狠戾。

“诺颜大人，请将城内守军和青壮全都请上城墙，能叫来多少就叫来多少，叫他们看看，一旦城破，女真人会用多么残忍的方式来对待他们！”

多尔济达尔罕早在心里把爱新觉罗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一听沉默半晌的牛金星终于开口说话，当下竟连问都没问，就派人赶紧传令去了。

很快，察汗浩特的这段城墙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士兵和一部分青壮，每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双眼喷火似的盯着城下。

终于，昨夜受了伤的多铎忍着剧痛再度驱马向前，抬头看了一眼后便扯着嗓子高喊道：“城中的察哈尔人听着！本贝勒只问这一次，尔等是降，还是想跟这群家伙一样，最后沦为我大金勇士的磨刀石！本贝勒只给尔等一刻钟的时间，若是到时还没回复，待我大金勇士破城之日，本贝勒定叫城中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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