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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章 签不签都是死（第2页）

看了一眼离席俯身的儿子，德川秀中苦笑摇头道：“竹千代！你的心，太急了！”

放下手中酒杯，德川秀中拿起折扇展开又合上，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家光继续说道：“昔年，东照神君殿下初侍今川氏，然今川氏终是难扶，失望之下，这才选择与信长公结盟！”

“若无本能寺之变，以信长公之人望，吾家终止一家臣尔！”

“就算其后屈身太阁，东照神君殿下仍未忘信长公遗志，可你算算，这条道路上，你的祖父隐忍了多少年？其中艰难险峻，比之今日之状如何？”

提到祖父，德川家光以头杵地哭诉道：“东照神君殿下之坚忍，吾不能及！然明人所列条陈，无一不存亡我日本之心，既为天照大神子孙，吾愿以身玉碎，亦不愿苟活于世！”

“啪！”

折扇重重摔在桌上，德川秀中愤而起身怒吼道：“愚蠢！”

“你是德川家的第三代征夷大将军，你想眼睁睁看着东照神君殿下隐忍一生创立的基业因你一时意气而毁于一旦吗？”

“一个虾夷和奄美诸岛算得了什么？一个是松前家的，一个是岛津家从琉球人那里抢来的，这一切与我德川氏何干？”

“东照神君殿下隐忍六十载，汝今年不过二十多岁，眼下这点屈辱，汝就忍不了了吗？”

将头埋得更低，一向腼腆温和的德川家光第一次在父亲面前展现了自己的执拗，看着地上仍旧坚持己见的儿子，德川秀中的眼神也极其少见地温和了起来。

“起来吧！你只见到了今日大明的船坚炮利和明人皇帝对我大日本的敌意，却没能看到他们的隐忧，这不怪你，是为父平日对你的教导还不够！”

抬起了头，德川家光很是不解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轻叹一声，德川秀中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这位长子的关心不够，在他看起来温凉如水的外表下，原来竟隐藏着这样一颗宁折不弯的心。

“明人的麻烦事并不少，建州和蒙古之祸始终悬在他们的头顶，要不然他们的皇帝也不会打破祖制，去寻求西夷的帮助来训练军备！”

“还有荷兰人，这些红毛番现在把精力都用在巩固台湾的统治上，一旦叫他他们站稳脚跟，就明人的水师只怕还不够看！”

“最关键的还是他们内部，明人皇帝虽然屠杀了好大一批反对他统治的贵族，可他也将历代王朝奉做神明的孔儒给拉下了神坛。但暂时的屈服并不代表明国的儒生会放弃对皇帝的仇视，你要知道，明国的土地上有许许多多已经传承超过千年的世家，明人皇帝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又怎么会长久地隐忍下去！”

“所以，明人皇帝在消灭建州、解决掉蒙古人之前绝对不会耗费国力来灭亡日本，这次的事件，虽然是因明人抢占虾夷引起，但我们两国绝不是没有谈判下去的可能。可正因为你贸然兴兵的决定，觉得遭受屈辱的明人皇帝才会倾尽他全部的力量来进攻日本！虽然我们能和他们打下去，可那样一来，那些对我德川家不满的大名难免不会投入明人的怀抱，就算你能守住日本，那我德川家又该何去何从？”

“不过是租借虾夷和开放几个港口进行通商罢了，左右跟荷兰人通商也是通商，能叫他们两家生出嫌隙我们岂不正好从中取利？与台湾相比，虾夷又算得上什么？”

“只要德川家还在，只要我们的军势还在，好好利用明人的隐患，认真积攒自己的力量，大日本和德川家就一定会把这些可恶的明人驱逐干净！”

父亲的分析，仿佛给德川家光打开了另一扇大门，只见他原地跪好，又恭恭敬敬地向着父亲拜了几拜。

“父亲，只是……只是这与明人签约和赔款之事一旦坐实，幕府的颜面何在？”

冷笑一声，德川秀中扭头看向了殿外。

“谁告诉你这些条约是我幕府德川家去跟明人签的？”

轻扶着儿子的肩膀，德川秀中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竹千代，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去拜见天皇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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