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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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距她十丈外的荼芺部前帐内，传来隐隐的嘈杂声，不少人正在争相询问铁奴的身体状况，似乎很是感慨。

不久后，激动的声音消失，一个汉子出来叫傅柔进帐。

作为铺位的大帐内，货品已经装上马车，铁衡端坐帐内大座。

曾为北固关军奴、现已恢复自由身的铁奴，脸色苍白，嘴唇乌青，被包裹在厚重的保暖皮裘之中，坐在铁衡下首左侧的木墩上。

下首右侧站着铁贲，在铁奴和铁贲身后各自站着十四个族人，其中几人身上带着干涸的血渍。

同样一身血渍的傅柔，飒然走进帐内，站立于大帐中间，接受荼芺部所有人的审视。

&ldo;傅姑娘，感谢你救助我族中兄弟，如今穆砺琛已被救走，不知姑娘……&rdo;

半晌，铁衡憨憨一笑，欲言又止般试探。

铁奴咳了两声清清嗓子，为铁衡做了翻译。

&ldo;铁奴知道我的身份，眼下我已无处可去，不知荼芺酋长能否收留。&rdo;傅柔瞥了铁奴一眼，放软语气，恳求道。

&ldo;你乃外族，外族之人入我族内只能做‐‐奴。&rdo;铁衡歪着脑袋，虽然已看过她多次，却仍毫不避讳地将傅柔从头打量到脚，口中无奈地说道。

&ldo;若我立了功呢？&rdo;傅柔抬了抬下巴，无畏又坚定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反问道。

铁衡左手手指轻敲着膝盖，仍旧憨笑着说道：&ldo;这可要看是什么功了。&rdo;

&ldo;我知道锡块在哪里。&rdo;傅柔眼含笑意，淡定地说道。

铁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眼睛微微扫向铁衡，却又瞬间别了开去。

穆砺琛带着他与另一个懋合部的军奴，只是充当翻译，一路上他们被看守得很严密，既无法得知车上的货物，更不能开口说话，是以所得到的消息并不多。

但锡块是什么，他却知道。自从三年前被穆砺琛抓走，他便与荼芺部彻底断了联系，没想到铁衡已筹划到了这一步。

所谓明人不说暗话，傅柔一开口就提锡块，自然是表明她洞察了荼芺部的目的。

铁奴不由得对傅柔又多了一点敬佩，也更多了一点忌惮。

铁衡听完铁奴的翻译，手指的动作一滞，瞬间又恢复敲击，淡然地问道：&ldo;在哪里？&rdo;

傅柔不答，反问：&ldo;如此，酋长可否将傅柔当做普通族人收留？&rdo;

铁衡微烫的目光落在傅柔白皙的脸上，收了笑容，正色道：&ldo;只能算条件之一。&rdo;

&ldo;条件之二呢？&rdo;

&ldo;先完成之一吧。&rdo;铁衡似是不信傅柔之言，言语已流露出敷衍之气。

傅柔知道自己总归要站在别人屋檐下，必须收敛强势，也不再紧追，答道：&ldo;在启部手中。&rdo;

&ldo;启部？&rdo;荼芺部人开始窃窃私语，没有听说过这个部落名字，只有铁奴眼神一动，若有所思。

见铁衡挑了挑眉毛，没有接话，傅柔抬高声音，压下众人的议论，说道：&ldo;启部正是穆砺琛西边那个铺子，他们与穆砺琛暗中联手，所有的茶叶都是启部的，十月十五那天晚上搬进了穆砺琛的后帐，为的便是由穆砺琛出面交换锡器。&rdo;

&ldo;他们认识？&rdo;铁贲不可置信地问道。

&ldo;不确定，但至少沈弄璋听得懂启语，而且，那启部的主事者施辰应该也会说穆语……&rdo;

不等傅柔说完，铁贲已气吼吼地叫道：&ldo;方才阻击我们的那些是不是就是启部之人？&rdo;

傅柔镇定依旧，缓缓答道：&ldo;正是。&rdo;

&ldo;既如此，还等什么，去追他们，抢回锡块。&rdo;铁贲右手握到腰间的刀柄上，双眼凶光毕露。

铁贲带头，众人各个摩拳擦掌，铁奴一直当着翻译，此时终于对众人道：&ldo;你们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rdo;

铁贲语塞。

此次东南西北的各个部落来了不下二十个，遍地车辙。且启部清晨便独立离开，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茶叶已经被烧光，没有部落派人暗中尾随，穿过西面那大片胡杨林后，谁还能看清他们去向何处。

但铁贲到底不服气自己被铁奴问倒，冥思苦想片刻，哼哼了两声，说道：&ldo;今夜他们骑马来援穆砺琛，路上自然留下马蹄印，按着马蹄印去……&rdo;

说到最后自己也觉得不可行‐‐他们都是一条路上来去，如何分辨是谁的马蹄印‐‐渐渐说不下去。

铁衡暗暗瞪了铁贲一眼，撇过目光，笑呵呵地问傅柔：&ldo;你怎知他们叫启部，那个为首的叫施辰？&rdo;

&ldo;穆砺琛与沈弄璋说话，我偷听到的。&rdo;傅柔早有准备，侃侃答道。

十月十五日夜里，趁着蛮族还在篝火聚会时，沈弄璋和穆砺琛返回铺位后便偷偷与启部见了面，了解到他们早上便到了草市，且当时荼芺部已经到了。

施辰带人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草市，不仅带了茶叶，还带了他们启部产的盐。

盐刚被搬下车时，布袋口一松，散落了小半袋，荼芺部一见他们这种&ldo;外人&rdo;竟然也带了盐来与他们竞争，铁贲立即便带着人过来，要将他们赶出去！

双方争吵几句后，铁贲一动手，启部也就还手，就这样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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