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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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因此，欧军比同龄的小朋友享受到了更多的自由。那时候，人们普遍还是很重视知识的。城市里，每个家庭中的孩子都被长辈们寄予厚望。&ldo;好好学习，否则长大了就跟我一样&rdo;成了不少父母几乎每天必说的台词。

和其他小朋友还在牙牙学语时就拿唐诗做教材不同，欧军丰富的经验，是在池塘、田埂以及院子里用作玩耍的那片空地上积累的。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ldo;野孩子&rdo;。

作为回报，欧军显示出了很多方面的天赋，比如他比别的孩子更早开口说话，更早定时大小便，尿床次数也更少，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他几乎不用怎么培养就让他的父母有了炫耀的资本。

可惜好景不长，这个幸福快乐的小家庭，因为欧军母亲的突然离世而改变了轨道。

她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这创伤，是否对欧军造成了难以修复的裂痕，还真不好说。一开始，小小的欧军只是觉得，那个比父亲稍微严厉一点、限制他自由的女人从某天开始突然不见了，而他却并不感到悲伤。

诚然，就算单亲家庭的孩子更容易&ldo;不正常&rdo;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根据社会学家的跟踪调查，这也是不容置疑的事实。这个所谓的&ldo;不正常&rdo;并非全是贬义。人们总是把青少年犯罪归咎于家庭不完整的同时，依然看到很多因为这种不幸而变得更加坚强的孩子，正走在成功的路上。

更何况欧军与青少年犯罪还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真正的厄运来源于他的继母。

生母离世三年之后，他的父亲带回一个在铸造厂开吊车的女工，外加一个小他两岁的弟弟。继母是个脾气火暴的大嗓门，最热衷的事儿就是毒打孩子，仿佛要把满腔的郁闷都发泄在比她更弱势的孩子身上（估计她就算在厂里吼，也没人搭理）。然而，她从来不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手，只是变本加厉地拿欧军出气（这说明她还是有点头脑的）。于是，呈现在人们面前的就是一个很庸俗的故事：继母蛇蝎心肠，对亲生儿子溺爱有加，却对继子狠下毒手。

从此，欧军原本灿烂的童年开始变得灰暗。

受虐成了家常便饭，而且经常毫无由来，还总是成为弟弟的替罪羊。继母虐待的样式也在逐步升级，她似乎从中才能找到久违的快感。先是罚站、不给吃饭、扇耳光、脚踢，到后来拖鞋、笤帚、晾衣竿。当这些都已经用过不计其数次之后，某天，她突然心血来潮地拿起烧在火炉里的钳子，烫在小欧军的屁股上。

这一烫位置稍有偏差，凸出的铁钩穿过欧军的裤裆，烧坏了他的睾丸。

&ldo;他居然没有性能力!那为什么还要追我?&rdo;

半年之后，欧军因为病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出于关心与好奇，石晓静托关系拿到他的体检报告，才知道他有这样的缺陷。

不过或许这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欧军遇到女性会不停地搓手。

这是局促的象征。继母给了他一个&ldo;女性都很凶恶&rdo;的印象，深深埋进了他的潜意识里，长大后，欧军有意识地对女性不断改观，然而继母留下的噩梦以及缺乏性能力……这一切交织在一起的矛盾，促成了他遇见女性就必须通过搓手来减轻焦虑的行为。

&ldo;你得庆幸你还活着。&rdo;石晓静对谭露说，&ldo;还好他不是一个仇视女性的疯子，否则，没准儿他会把你给撕了!&rdo;

在书房的书桌前，石晓静几乎把能够说的都说了，恨不得立即带着所有的资料飞到厉果身旁。

从他的语气中，石晓静听得出事态的严重。&ldo;不是说例行调查吗?&rdo;

&ldo;难道警察的这些话，也能够把你骗倒?&rdo;厉果的语气中有些嘲讽的味道。

石晓静现在没工夫和他耍嘴皮子。&ldo;谭露是我的中学同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警察要劳师动众地去调查一个精神病患者，难道‐‐&rdo;石晓静心里一凉，&ldo;他真的伤害人了，是谁?是谭露吗?&rdo;

&ldo;不知道。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谭露遇害，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她!&rdo;

&ldo;遇害?!天哪，难道欧军真的杀人了?&rdo;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ldo;现在还不确定，但欧军有重大嫌疑，已经有两个人遇害了!&rdo;在不透露原则信息的情况下，厉果把现场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番。

&ldo;《马拉之死》?&rdo;石晓静有些觉得不可思议，&ldo;可是你知道，欧军和你所描述的罪犯并不完全相符。小时候对继母的恐惧与仇恨是源头，谭露对他的&lso;漠视和嘲讽&rso;是刺激源，但如何解释他迷上了《马拉之死》，而且把它作为自己的&lso;宣言&rso;，进行仪式性的杀人呢?杀害的对象也和谭露毫无瓜葛啊。在他的整个成长过程中并没有发现美术的痕迹。他既没有参加过美术培训班，也未听说过有这方面的天赋。把自己幻想成画家?这就像被人植入脑子的一个念头，找不出缘由。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rdo;石晓静说了一大串理由。

&ldo;我也希望这一切和欧军无关，这样谭露就是安全的。&rdo;厉果说出了石晓静真正担心的事情，&ldo;可你也知道，也许，交织在欧军内心的，是多重复杂的感情‐‐自尊、自卑、恐惧、仇恨……这些，也是有可能令他一步步升级成凶手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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