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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不会是陈欣然跟姚琨出事了吧?&rdo;我的心狂跳起来,但我依然稳稳地端着那杯咖啡,一口一口地喝着,看着大批的人潮涌出小店,向学校奔去。我摇摇头,坐着不动,我讨厌拥挤的地方,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做什么都没有用了。早知道和晚知道,更没有多大分别。
刘红琴去了很久才回来‐‐她是个很爱看热闹的人。她一边把药递给我,一边说:&ldo;真的是姚琨出事了呢,好像是服毒自杀。难道是跟伍海、章亚美一样,知道蛊毒发作会死得很惨就自行了断了?或者……他也被陈欣然灭口了?&rdo;
我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慢慢拆着药包。思绪乱糟糟的,像一团找不到头的线,脑部的剧痛也让我不想开口。
下午第一节应该是英文课,随着上课音乐走进教室的却是教物理的班主任,不过这也是意料中的事。班主任嘴唇上的皮都皱在了一起,脸色青白,目露凶光,但他努力咽了口唾液,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说:&ldo;半期考试推迟一个星期举行。今天晚上回去通知家长,明天下午开家长会,县里面的同学也一样,每位家长都必须出席,这是学校的要求。后天上午,到大会议室集中,按上回的座次,我们听另一位专家的心理辅导讲座。&rdo;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我注意到他握着教鞭的右手大拇指指甲已经刺进了肉里,一缕鲜血正缓缓淌下,宛如一只细长的、红色的虫子,弯弯曲曲爬过皮肤表面。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跟着,从各个角落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声。这一天,从下午到晚上,不论什么课,大家都在书本的掩护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想要做点什么,可头痛持续啃噬着我的神经,脑子像被剖开了一样,有股异样的裂痛贯穿其中。我完全不能思考,耳朵充斥着一片&ldo;嗡嗡&rdo;声。我猜,这就是所谓的&ldo;耳鸣&rdo;吧。不过一想到半期考试将要延期,我不禁有一点儿高兴。我知道这样很过分,但翻看着自己的复习计划,我还是很可耻地松了口气。
之后一个礼拜,惊疑的情绪在校园里四处蔓延。走在操场上,很难看到一张既不迷茫也不紧张的脸孔。穿过走廊时,也绝少听见往昔那种肆无忌惮的笑闹声。姚琨的自杀让大家把前面几次死亡事件联系在了一起,校方对陈欣然下落的缄默更让各种流言蜚语空前地壮大起来。同学们互相询问:陈欣然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她好多天不来上课,老师却不闻不问,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学校里自诩&ldo;消息灵通人士&rdo;的学生说了好几个版本,可惜都一样荒诞不经,至少我是这样觉得。
除了心理专家,教导主任、校长以及书记都在全校做过讲话,照例无一不是振振有辞的空话。当然是没有人理会,学生们宁可相信我们班沾染了某种不干净的东西‐‐似乎不管人类的科学如何发展,也不管一个人从小接受怎样的教育,一旦遇到不可理解的事情,恐惧就会让他去相信一切平时嗤之以鼻的东西,好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大家在私底下交换着护身符、平安符和其他护身物品,有人穿了一身红,包括鞋袜和头饰,也有人穿成一身黑,甚至染了黑色的指甲。
常常有人路过我们班时,探头探脑地向里面张望。每当班里的同学走在过道上,总会有人驻足围观,在一旁指指点点,尤其是我。好几次,我听见有人在背后叫我的名字,小声地说&ldo;凶手&rdo;或者&ldo;下一个&rdo;。我不知道班上其他同学怎么想,会不会很别扭,或者恼怒,反正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还是每天中午跟刘红琴一块吃饭,她的姐姐也一直去向不明。但她似乎并不担心,一见面就兴致勃勃地向我讲述最新的谣言。
有一次,她喝着从家里用矿泉水瓶装来的中药,说:&ldo;要是他们知道我的事情,就不会那么起劲地说你们班遭诅咒了。&rdo;
我耸耸肩,平静道:&ldo;死在后山的那个身份不明的男生,他们怎么解释?那也不是我们班的。&rdo;
刘红琴仰头喝下最后一口药,旋紧瓶盖,又剥了一块糖塞进嘴里,才口齿不清地说:&ldo;好多人不知道有这回事。后来学校的bbs上有人贴出来,但那人也不清楚内幕,结果大部分看过的人都认为死在山顶的男生是宋奇志。话说回来,宋奇志失踪好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还算了,最诡异的是陈欣然,不来上课,不在宿舍,也不说她怎么了,连&lso;失踪&rso;都不算。网上有人传她退学回家了,我不信,那有什么不能说的?学校早该公布了!&rdo;
我又想起那天在垃圾道里听到的声音,不由打了个寒颤。我喝了口热汤,沉声道:&ldo;她学习那么好,学校不会让她退学的。我想,她大概已经……而且情况很特殊,跟其他人都不一样。&rdo;
&ldo;什么意思?&rdo;刘红琴不解地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说:&ldo;我猜,陈欣然的死有明显的犯罪因素在里面,所以……警方要求学校保密。&rdo;
刘红琴瞪大了眼睛:&ldo;他杀?&rdo;
&ldo;只是我的想法,&rdo;思忖片刻,我问道:&ldo;你姐姐还没回来?&rdo;
刘红琴摇摇头:&ldo;她打过两次电话,说一切都好。每回我刚要问她在哪儿,她就挂断了,不晓得在搞什么鬼。&rdo;停了一停,她忽地叹一口气,道:&ldo;其实我爸有不少熟人在公安局,如果不是我们学校的事,我一定让他去打听一下陈欣然到底怎么了。上周因为几次自杀事件开了个家长会,我爸妈就已经变得神经兮兮的,成天跑来看我在网上干什么。要是他们知道学校发生了凶杀案,肯定会限制我的行动自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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