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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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马莉莉起初表情漠然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脸胀得通红，她松开小张望的手，让他先去玩滑梯，看着孩子的背影离开后，她扭头对我说道：

&ldo;你终于还是忍不住找到这里来了。说吧？你究竟想干吗？&rdo;

&ldo;我……你应该明白……&rdo;，我嗫嚅道。

&ldo;不，我不明白！&rdo;马莉莉几乎喊出声来，脸更红了，&ldo;张望，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这又是何苦呢？！&rdo;

&ldo;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看你们……&rdo;，我见她都急成了这样，就进一步缓和口气，说道，&ldo;你们还好吧？&rdo;

&ldo;我们？这是什么话？我们是谁？张望，告诉你，在李市，这里只有我，其他人与你毫无关系，懂了吗？&rdo;马莉莉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随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被厉色内荏的马莉莉激怒了，于是指了指那个正从滑梯上下来的男孩，问道，&ldo;那么，请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也叫张望？&rdo;

&ldo;哈哈哈，&rdo;马莉莉有些失态地大笑了几声，说道，&ldo;你申请过自己姓名的专利权么？笑话，我想给自己的儿子取什么名字就取什么名字，管你什么事……&rdo;

&ldo;可是，毕竟我们有过那种关系，你敢保证，这孩子与我毫无关系么？&rdo;

&ldo;我保证！&rdo;

马莉莉脱口而出。

还能说什么呢，我感觉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再继续纠缠下去，只能是自讨没趣。于是我说了声&ldo;再见&rdo;，就匆匆朝园外走去，刚钻进出租车里，手机响了，马莉莉问道，&ldo;你准备去哪儿？&rdo;&ldo;这不用你操心吧？&rdo;我没好气地说道，&ldo;我去哪儿与你有关系吗？&rdo;&ldo;这样吧，我看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既然你来了，无论怎么说我还是应该请你吃餐饭的，&rdo;马莉莉语气变得温柔起来，&ldo;你说呢？&rdo;我看了看时间：12点40分，&ldo;好吧，我也饿了，你说去哪儿碰面？&rdo;&ldo;&lso;谢先生&rso;如何？你应该记得那地方吧？&rdo;&ldo;好的，一会儿见。&rdo;

&ldo;谢先生&rdo;酒店是当年我离开李市前夕曾去过几次的一家酒店，也是在那里，我请马莉莉吃了最后一顿晚餐。至今我还对这家酒店的&ldo;溜溜肉&rdo;印象深刻，后来我在别处再也没有吃到过这么令口齿生香的肥猪肉。那时候我们真的很穷啊，在来到李市后不到一个星期，我们俩的积蓄就花了个精光。马莉莉提议说，我们一起去跑场子吧。我说我可不弹古筝。那你会钢琴吧，你弹我唱，她说。她在李市有很多歌舞厅的朋友，很快人家就让我们去试试，并给我们开出了每晚一百八十元的价钱，条件是马莉莉要唱五首歌。我们连续跑了八天场子，这才又有了些积蓄，付过房费后，马莉莉提议去&ldo;谢先生&rdo;犒劳一下自己，以前她基本上是不沾肥肉的，可在尝过这里的&lso;溜溜肉&rso;后，后来每次来她都抢着点这份菜。

&ldo;来份&lso;溜溜肉&rso;，&rdo;再次见面坐下后，我们俩几乎看着菜单同时对服务员说道。服务员笑了。马莉莉看了我一眼，补充道，&ldo;那就来双份吧。&rdo;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尽管很想再说点什么，可话题刚冒出来，又觉得没有必要了。气氛很压抑。&ldo;溜溜肉&rdo;怎么也吃不出以前那种味道了。我没有喝酒，喝了杯酸奶，后来就用餐巾蹭了蹭嘴唇，坐在一旁抽烟。半小时后，马莉莉付了帐，我们各自东西，走了好远后我才发现分别时我们连&ldo;再见&rdo;也没有说一声。

与马莉莉的见面使我的心情变得糟糕之极，晚上，我又找马大为喝酒了，但最后是他付的账，&ldo;反正都是你自己的钱，就不要和我推来推去了，&rdo;他搀扶着我歪歪倒倒地回到招待所，打了盆热水帮我擦脸，&ldo;张兄弟，我觉得你是个好人，&rdo;他不再叫我&ldo;张总&rdo;，这使我感觉亲近了许多，&ldo;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但是为什么我反而觉得我比你快乐呢？是不是所有的文化人都喜欢自寻烦恼啊？&rdo;马大为满脸诚恳地望着我，给我的感觉是，他原本是个快乐的人，可是因为我的不快乐，而他又把我当成了朋友，所以才招致了他也跟着不快乐起来，或者说，是因为这些他难以理解的问题使他变得不快乐了。

&ldo;你说得对，我不快乐，&rdo;我喃喃道，&ldo;但我没有自寻烦恼，而是被烦恼缠上了……&rdo;

&ldo;那你能不能告诉兄弟我，你究竟有什么烦恼呢？&rdo;马大为拿起我放在床头柜上的烟盒，从中抖出两支，用打火机一并点燃，然后将一支塞进我嘴里。

我吸了口烟，心想，说说也无妨吧，反正他不过是我这段行程里的一个过客，今后也不会对我的生活构成什么影响。于是，我就一五一十地对他讲述了这件事情的全过程，从收到那些信件开始，一直讲到中午与马莉莉的见面，最后，我问道，&ldo;你说我能不烦恼吗？我都想放弃追查了呢。&rdo;

马大为一直抽着烟静静地听我讲完，末了，他猛拍了一下大腿，说道，&ldo;你的事就是兄弟我的事，你的烦恼也就是兄弟我的烦恼。这样吧，如果你信得过兄弟我，我就去帮你把这件事情摆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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