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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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姨妈慈爱地端详着琉璃，轻抚她油光水滑青缎子似的头发，见一朵小绢花歪了，便给她整了整。养谦在旁，忽地发现琉璃裙子上沾着一片草叶，便忙向她使了个眼色。琉璃垂眸看见，忙把裙子撩了撩，将叶子抖落。温姨妈没看清是什么，正要打量，养谦咳嗽了声道：&ldo;天儿渐渐热了，倒要给妹妹再置买两件时兴的衣裳。&rdo;一句话逗的温姨妈开了心，也不顾打量地上，只望着养谦道：&ldo;这话是正经的，我也正琢磨着呢，虽然你姨母想的周到，送来的衣裳首饰都不缺，可也不能全仗着人家，我们自个儿到底也要置办些才是。&rdo;琉璃说：&ldo;我的衣裳穿不了，不用另外再花钱置买了。&rdo;温姨妈握着她的手道：&ldo;好孩子，你如今不比往年，年纪大了不说，这里又是京师，不比咱们那里，只管听话，赶明我得了闲，咱们也出去逛逛。&rdo;这日下午，蝉声乱噪，日影烁金。养谦顶着大日头来见温姨妈，言说房子已经有了着落，催促从范府搬出去的事儿。温姨妈正在给琉璃选衣裳料子，闻言有些意外：&ldo;这样快？&rdo;养谦道：&ldo;原先也说过，我考完了后就搬的，已经不算快了。&rdo;温姨妈道：&ldo;话虽如此，只不过那是咱们原先的打算，毕竟先前没进府里来，不知道人家高门大户的是怎么个对待法子，可如今你姨母真心把咱们当是一家人，几位表兄弟姊妹的又极友爱善待……&rdo;养谦见母亲竟然不想搬似的，着急起来：&ldo;母亲莫非想留在这里了？&rdo;温姨妈见他急得这样，便笑道：&ldo;怎么就值得这么焦急？我其实早跟你姨母透过要搬家的话，你姨母只不肯答应，先前为你高中，这府里又热闹的那样，如今你才放了翰林，咱们就搬走，显得像是过河拆桥，不肯亲近了一样。不如就再等几日，等我找个最适当的机会就搬，如何？&rdo;养谦因为昨晚的事，简直一刻也不想留在范府，听温姨妈这样说，他琢磨了片刻：&ldo;母亲的意思我岂会不知道？只不过，我跟妹妹年纪都大了，这府里的表兄弟姊妹又多，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间久了难免生事……&rdo;温姨妈听了这句，脸色微变，忙把手中布料放下走过来：&ldo;怎么忽然说这种话，是有什么事不成？&rdo;养谦忙道：&ldo;母亲别急，其实没事，只是我自己多想而已。&rdo;温姨妈凝视他，忽地说道：&ldo;近来我倒是听闻，长房的二姑娘似乎……你们真的没事？&rdo;养谦万万想不到母亲竟疑心到自己身上，而且还是在说他跟范彩丝。养谦哭笑不得：&ldo;这是哪里来的话？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的？母亲都听了些什么？我跟那位二姑娘，一个月里统共见不到两回，上次见还是……&rdo;他拧眉想了想，&ldo;大概半月前在妹妹房里，我因见她在，话都没说几句就走了。&rdo;温姨妈见他否认，才道：&ldo;罢了罢了，没有事最好，我也不知从哪里随便听来的，其实知道你不是那种轻狂性情的人，只不过先前二姑娘常常有事没事地就跑来咱们这里，似乎热络太过，我才多问一句……大概是我听错罢了。&rdo;温姨妈出了会儿神：&ldo;那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没有事，保不准以后呢，这朝夕相处的，到底要谨慎……晚上我再跟你姨妈说一说，看看她的意思就是了。&rdo;养谦见母亲果然动意，这才徐徐地松了口气。且说范垣这边儿，其实从上次郑宰思破例来见琉璃，范垣心中便存了个结。又听说忠靖侯府上门提亲的事，更加烦恼。范垣知道，这种事以后只会更多，只怕京城里有些头脸身份的提亲者将络绎不绝。所以那天晚上，燥热的晚风令他越发无法安神，才特意去找琉璃。他本是想轻描淡写询问几句，顺便探探琉璃的意思。不料……竟是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也许他不该晚间来找人，倘若白天的话，看着那张仍有几分陌生的脸，心性还可以收敛，如此夜色朦胧花香四溢，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在诱惑着他。一旦遇上陈琉璃，仿佛所有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会发生。比如让他接二连三的失控，比如……偏偏给温养谦撞见。此后因沿海有事，所以连日在内阁，终究得空回来，先去见了许姨娘。许姨娘碍于自己身份的缘故，不敢跟范垣过于亲近，只是看着他仿佛比先前清减了几分，不免询问。朝堂上烦难的事范垣一概不提，免得母亲担忧，多半只淡淡地说无事。许姨娘也知道缘故，何况那些事她也不懂，但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于是她便也多捡着家里有趣的可听的事情，跟范垣说。忽然提到了温家众人，许姨娘道：&ldo;上回还说问姑娘不像是痴儿，没想到果然竟不是，也是老天有眼，并没亏待这么可爱纯善的女孩子。&rdo;如果是别的事，范垣自然不会上心，突然听提起琉璃，才问道：&ldo;您怎么就定了似的说不是，外头都说是太医高明呢。&rdo;许姨娘道：&ldo;那次她送我回来，看着她的眼神、行事，我就知道。再者说，太医的医术再高明，治疗人身上的伤痛疾病倒是能，但若说短短几个月就能把痴儿治好，还变得这样伶俐聪慧人见人爱，那可是不能的。除非原本就不是个傻的。&rdo;范垣不禁微微一笑。许姨娘却又叹道：&ldo;这数日我隐约听说，夫人那边要给温家姑娘择婿，这样的的女孩儿，也不能什么样的人家才能配上，你才回来，大概还不知道，前儿忠靖侯家派人提亲，因为他家那小侯爷性子不好，夫人还给婉拒了呢，有夫人看着，定然是会选个不错的。&rdo;范垣心头有些刺挠，垂了眼皮不语。许姨娘见他默然，试探道：&ldo;垣儿，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有没有意中人呢？&rdo;生恐问的唐突让儿子更不喜欢，许姨娘又陪笑说：&ldo;你瞧，温家的小姑娘都要择婿了，如果你也能……&rdo;范垣听到这里，才回答道：&ldo;您放心，我……我也已经有了。&rdo;&ldo;什么？&rdo;许姨娘吃惊不小。碍于范垣的身份，许姨娘很不敢、也不愿去管束拘谨他，对他的终身，之前虽提过几次，他只是淡淡地似乎很不上心。后来，又弄出了那些声名狼藉的传闻，一来二去，就更加耽搁了下来。这还是范垣的对话，才明白了原因。那会儿小章问：&ldo;凭什么我们都是师弟，就他是师兄呀？&rdo;琉璃道：&ldo;你不服？&rdo;小章道：&ldo;就是不服。&rdo;琉璃的拳头毫不犹豫地打下去，小章抱着头满地乱窜：&ldo;打死了也不服。到底为什么？&rdo;琉璃道：&ldo;因为我看他顺眼！&rdo;回答的理直气壮。小章瞠目结舌，摸着脸惆怅地问：&ldo;难道我长的不够顺眼？很多女孩子说我长的俊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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