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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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垣终究不放心，同郑宰思一块儿先陪着朱儆回宫去了。温养谦转回来，见琉璃坐在栏杆前发呆，眼中还有泪渍未干。养谦心中忐忑，便说了范垣来了之事。眼见中午了，便带了琉璃先行回府。原本还打算去陈府，谁知被小皇帝来了这一趟，琉璃就没了再动的兴致，当下随着养谦先回了家。吃了中饭，小憩了片刻，便听小桃道：&ldo;四爷来了。&rdo;琉璃一惊，从帐中起身，才撩起帘子，果然见范垣走了进来。小桃见琉璃起了，便忙去打水，又去倒茶。琉璃便问：&ldo;师兄，你送了儆儿回去，他可还好？&rdo;范垣道：&ldo;皇上今儿为什么去找你？&rdo;琉璃哪里敢提此事：&ldo;只是贪玩罢了。&rdo;范垣哼了声：&ldo;你可是同他说了什么？&rdo;&ldo;我……没说什么呀。&rdo;琉璃一怔，又忙问，&ldo;他又怎么着了？&rdo;生恐朱儆左犟性情发作，又惹祸出来。范垣道：&ldo;正是没怎么着，我才问你。先前我训了他半天，换作以前，早就尥蹶子了，怎么这次却安静乖巧的很。&rdo;琉璃放了心，笑道：&ldo;难道他就没有懂事的一天？&rdo;范垣疑惑地盯着她，总觉着有古怪。琉璃笑道：&ldo;怎么啦？&rdo;范垣望着她烂漫的笑脸，缓缓移开目光：&ldo;那么，郑宰思又是怎么样？&rdo;琉璃的心一跳：&ldo;什么怎么样？&rdo;&ldo;皇上都出去了，他留在里头干什么？&rdo;琉璃眨了眨眼：&ldo;他……闲话了两句。&rdo;范垣道：&ldo;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闲话？还要避开皇上跟温养谦，偏偏跟你一个人说？&rdo;琉璃听他步步追问，不禁笑道：&ldo;郑侍郎好说笑而已，真没什么。师兄你怎么审问犯人一样。&rdo;范垣想起郑宰思那张脸，总觉着不安分：&ldo;以后不许跟他单独见面。&rdo;琉璃道：&ldo;知道啦，以后不会的。&rdo;范垣看着她乖乖答应，忽隐隐觉着自己竟像是个吃醋的丈夫，正在约束妻子，一刹那有些意荡神驰，就忘了再追问了。琉璃见他出神，便问：&ldo;师兄，儆儿今儿做的很好吗？真的很懂事吗？&rdo;范垣&ldo;嗯&rdo;了声。琉璃偷笑：&ldo;以后他会更懂事的。不会让你总操心了。&rdo;范垣道：&ldo;是吗？那也说不定，万一哪天也把我当眼中钉，欲杀之后快了呢。&rdo;琉璃吓得立刻停了笑：&ldo;不会的！&rdo;范垣默然垂眸，琉璃知道他又想到那件事了，便举起手来在他肩头上轻轻捶着：&ldo;师兄，我向你保证，儆儿会很听话的，我教过他了。&rdo;范垣挑眉：&ldo;教过什么？&rdo;琉璃本不想说的，没想到又漏出来，只好搪塞：&ldo;我教他要尊师重道。他学的很快，立刻就明白了。&rdo;她这幅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着实很让人受用……范垣听了这句，撑不住笑了：&ldo;混账。&rdo;也不知是骂琉璃，还是骂朱儆，只是笑着如此一声，绝无半分责怪，反像是宠溺一样。琉璃知道他开了心，忙又趁热打铁地捏了捏他的肩：&ldo;我就知道师兄是大好人。&rdo;范垣不以为然地冷冷道：&ldo;我不想当什么好人。&rdo;琉璃道：&ldo;那你想当什么？&rdo;范垣道：&ldo;那天在大理寺的诏狱里，我跟你说了那句话的时候，你当我是什么？&rdo;琉璃的脸突然飞红：&ldo;我、我没当你是什么。&rdo;范垣不言语，眼神里却是淡淡的不信。琉璃道：&ldo;我真的没有在心里骂你。&rdo;这更欲盖弥彰了，范垣呵呵地冷笑了几声。琉璃的脸上越发涨红，讷讷说道：&ldo;我只是……毕竟是我对不住师兄在先，所以……你当时就算要我的命，也是应该的。&rdo;范垣原先还默默地看着她，心中转念，又露出那种冷淡的神情。范垣道：&ldo;都是为了他。&rdo;琉璃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朱儆，之前把他下狱是，要他出狱也是，答应他的条件是，之所以许了嫁给他，起因也是为了小皇帝。范垣知道自己不该嫉妒，毕竟那是她的亲儿子，但……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琉璃忙道：&ldo;你是不是头疼啦，我给你按一按好不好？&rdo;琉璃以前常常给陈翰林按头，这种待遇范垣从没有得到过，顶多是她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替他捶捶肩膀罢了。没想到竟然也有风水轮流转的一天。范垣本想很有骨气的冷脸拒绝，嘴张了张，却不由自主地&ldo;嗯&rdo;了声：&ldo;都是你们闹的我。&rdo;说了这句，脸上微微发热。端王琉璃又洗了手，才站在范垣身后，就如同昔日伺候陈翰林一样，轻轻地给他按揉穴道。这是她帮着她，好不容易才把那耗子夺出来入土为安了。圆儿却仿佛觉着自己的猎物给抢走了，呜呜地狂吠着，追着小章的裤腿乱咬。小章逃跑无路，竟爬到枣树上躲避。琉璃在旁边目睹，笑的弯着腰眼泪冒出来，忙不迭地想去叫范垣出来看这一幕奇景，又猛然想起自己正在跟他赌气呢，怎么就好这样没骨气地再去找他。回过头来，从枕头旁拿出那泥人，望着他粗眉楞眼的样子，就恨得拿手指头戳他的脸。不过数日，那泥人已经给戳的面目全非，半边眉毛跟眼睛都模糊不清，看着甚是可怕。琉璃想补救，偷偷拿了陈翰林的笔想描补回来，结果高估了自己的画工，越发弄得成了个墨样的大花脸。琉璃极为恼怒，枣花看她每天举着那个泥人愁眉不展，又看泥人给弄脏了，便道：&ldo;小姐，这泥人都脏的这样，不如扔了吧。&rdo;又看琉璃嘟着嘴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便又道：&ldo;要是不愿意扔，不如回去找那卖的换一个。&rdo;琉璃道：&ldo;换一个，那也就不是现在这个了。&rdo;枣花眨眨眼：&ldo;换也不行的话，那就回去让他看看能不能修补，他毕竟是做这个的，也许有法子恢复原样呢？&rdo;琉璃眼睛放光：&ldo;枣花，你没白吃那一包糖栗子，你变聪明啦！&rdo;从那日，琉璃带了枣花上街，找那卖泥人的摊主，终于在第二天找到了那人。摊主看着那变成了黑脸包公的泥人，笑道：&ldo;姑娘，你若是想要再描出一个样子，倒是容易，可如果要恢复成原来一模一样，那可就难了，一来我不记得原来是什么样儿了，二来就算记得，那也未必保证会丝毫不差。&rdo;琉璃着急，几乎就想把范垣拉来让他照着画：&ldo;你要是看见人，能不能就画出来？眉毛这么黑的……眼睛大大的，板着脸……&rdo;摊主看着琉璃比比划划，正瞠目结舌，旁边有人说道：&ldo;哟，又是你呀？&rdo;琉璃回头，突然看见那天出钱买泥人的贵公子，竟又神奇地在自己身旁出现了。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琉璃意外之下，笑道：&ldo;是你呀！你怎么在这儿？&rdo;贵公子笑道：&ldo;我出来逛街啊，没想到正巧遇到你，你……又买泥人？&rdo;琉璃道：&ldo;不是，这个脏了，我想……想改一改。&rdo;贵公子低头看了眼，噗嗤一笑：&ldo;这怎么弄成个黑脸包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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