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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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白发老翁要结婚了。人们先是惊得目瞪口呆，接着是热烈的掌声，并且四下里响起好奇的叫喊声：

&ldo;那位幸运的新娘是哪儿的?快，快告诉我们。&rdo;

确也难怪。以厌恶女性闻名的我突然披露了一条万万想不到的消息。

在说出新娘的名字之前，我盯盯地瞅着坐在我对面的川村。川村惊慌地眨巴着眼睛，大概是精神作用，脸色微微发白。

&ldo;我的未婚妻不是处女。但是，她比任何处女都纯洁，比任何处女都高尚，比任何处女都美丽。这样一说，诸位就猜到了吧?虽说s市范围广大，但除了我的未婚妻，却再没有第二个那样的女人了。&rdo;

我进行了一生中最精彩的一次个人演说。那些社交界的头面人物个个一言不发，呆怔怔地从周围盯着我的脸。

&ldo;是的，正加诸位所料，她就是子爵大牟田敏清的妙龄遗编瑙璃子。我回到这座城市以来，同瑙璃子进行着纯洁的交往。随着同她的交往，她的天真不知不觉地使讨厌女性的我翻然改变了观点。我们已取得大丰田家的谅解，拟于本月二十一日举行婚礼，目下正为喜事加紧筹备……&rdo;

结束语还没说完，突然爆发了暴风雨般的掌声，祝词纷纷飞来，甚至有人喊：&ldo;里见老人万岁!&rdo;人们一齐涌到我身边要求握手。

然而，我对那些人连看也不看，只是凝视着川村义雄的脸，饶有兴味地端详着他的表情。

川村的脸色起初由于吃惊和恐怖而苍白，接着由于满腔怒火而涨得通红，最后由于无限的痛苦变成了可怕的猪肝色。

他双目灼灼，像要把我吞下去似地瞪着我。而我呢?同他那怒不可遏的神情截然相反，我快活地微笑着，死盯盯地瞅着他。

在一阵骚乱之后，人们也许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忽然沉静下来，注视着我们俩的奇怪的对视。

川村微微动了动嘴唇。他是想说什么，都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然而，他终于开口了：

&ldo;里见先生，您刚才说的不是开玩笑吧?&rdo;

&ldo;玩笑?哈哈哈哈哈。&rdo;我乐得哈哈大笑，&ldo;你说什么呀，开玩笑能说这种事吗?&rdo;

&ldo;那么…&rdo;

川村恼很得浑身直颤。

&ldo;嗯?&rdo;

我仍旧笑嘻嘻地，落落大方地问。

川村不答话，紧咬着嘴唇猛然站了起来。他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接着抓起面前的酒杯，像疯子一样突然朝我扔了过来。

我猛一低头，酒杯摔到后面的墙壁上，叭地一声撞得粉碎。

&ldo;你这个骗子!&rdo;

他像野兽一样吼叫着，两眼圆瞪着我，猛地跳到桌上，朝我扑了过来。

&ldo;干什么?你疯了?&rdo;

两旁的两位绅士抱住川村的腿，好容易把他从桌子上拖了下来。满席宾客一齐瞪着这个疯子。

川村大概是受到周围叱贵的凝视，也觉得难为情了，没再动野蛮。可是他心中却愤怒至极，发紫的脸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地对着我。

&ldo;哈哈哈哈哈，腥，诸位，惹出这场意外的乱子，实在抱歉。&rdo;

我泰然自若，愉快地笑着说。

&lso;川村君好像搞误会了，不然不会对今晚欢迎会的主办者我耍出这番野蛮的。川村君，怎么回事?你这样做是恩将仇报啊。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若是那样，等以后细听你说，好吗?别在宴席上胡闹。&rdo;

然而，川村仍像块石头一样木然呆立，不回答我的话。在异样的沉默中，我们又奇怪地互相瞪着。可是不一会儿，他突然转过身，把椅子碰得哗啦啦地直响，快步朝门口跑去。他没致一句答词，就要退出欢迎宴席。

&ldo;附君，有事就请到y温泉别墅，我今天晚上住在那儿。&rdo;

我在离去的川村背后喊道。

川村听到了我的话。可是他头也不回，像个哑巴一样默默地消失在门外。

不用说，川村一走，宴会便十分冷场。欢迎会的主宾不在，这场宴席便索然无味了。我决定若无其事地敷衍一阵就早早收场。与会者们大约猜到了缘由，可是他们什么也不说，阴郁地相互道了别，各自回家去了。

陷阱

当晚十点左右，我在y温泉那座小别墅里做好了一切准备，急不可耐地等待着川村的到来。

川村准是从宴会场径直跑到瑙璃子那儿去了。他要去谴责他万没想到的瑙璃子的变心。

可是瑙璃子不在。她按照我的意见，为避开川村，今天一早就出去旅行了。她带着一个女佣人，去进行二三天的小旅行。

川村大概要向看门人打听我们的事，并且准能明白我同瑙璃子的订婚是真的。因为，瑙璃子已经接到川村今天返回的通知，明知他要回来，却外出进行去向不明的旅行，这不是变心是什么?川村要因此而遭到第二次强烈的打击，尝到惨遭背弃的男人的痛苦，尝到过去大牟田敏清尝过的同样的痛苦。我知道，川村深爱着瑙璃子，以至在宴席上就扑过来揪住我。明白我背叛，瑙璃子变心，他岂能善罢甘休。不把奸夫奸妇（在他看来，我们才是奸夫奸妇。）大卸八块就不能解恨。可是，瑙璃子去向不明，准是跑到奸夫我这儿来了。他会带上手枪或匕首来找我算账。反正他是不会白白放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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