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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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罗伯吞了吞口水。

老天。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准备食物，切菜，炒菜，搅拌，调味，直到一锅冒着腾腾香气的咖喱终于在炉子上咕咕慢炖。

他刚关火，卡姆就下楼来，他的脚步敏捷又规律。一想到再次要见到他，罗伯突然愚蠢地紧张起来。他从厨房台子上取出一对儿红酒杯，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白苏维浓。卡姆进厨房的时候，他正边开瓶子边抬头看，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ldo;又见面了，&rdo;他说。&ldo;澡泡得不错？&rdo;

卡姆穿着宽松褪色的牛仔裤和一条绷在胸肌上的纯灰色t恤。他赤着脚，深色的头发还是湿的。他看起来如此诱人，罗伯感激自己还有个厨房台子遮挡逐渐涨大的阴精。

卡姆当然对此毫不知情。他踱步进厨房，笑容毫无保留‐‐他再次重回自信的自己，而且是更好的状态。他脸上的笑容比罗伯以前看到的要更加真实。大大的、异常甜美的笑容让卡姆的左脸颊上凹下一个小酒窝。

&ldo;我泡了个特别棒的澡，&rdo;他听起来很满意。&ldo;我的屋子只有个小淋浴，要这还不算糟糕的话，烧水器两天前罢工了。&rdo;他陶醉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ldo;闻着真棒。泰式菜？&rdo;

&ldo;没错‐‐红咖喱。鸡肉。希望你喜欢吃辣的。&rdo;

卡姆的笑容更加明朗。&ldo;爱死了。&rdo;

&ldo;幸好，我放了很多辣椒粉进去。白葡萄酒可以吗？&rdo;他一边问一边把瓶子冲卡姆的方向亮了亮。

&ldo;听起来不错，&rdo;卡姆轻松地回答。

罗伯拿掉木塞，倒了满满的两大杯，把其中一个推向卡姆。

&ldo;坐吧，&rdo;他冲台子末尾并排的两个高脚凳点点头，卡姆顺从地跳上其中一个。他坐下时，罗伯忍不住看过去，发现柔软的牛仔布料绷在他肌肉结实的大腿上。

天哪，他到底犯什么病？他得打住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视jian。他一点儿都想不出卡姆会对他稍感兴趣的原因。

罗伯强迫自己转身，忙着做米饭。

&ldo;再有十分钟就好了，&rdo;平底锅一在炉子上冒泡泡，他就宣布道。

卡姆的肚子恰好在这个时候咕咕叫起来，他大笑起来，随后罗伯也笑了。两人在眼神交汇中分享着乐趣。卡姆笑起来很迷人，罗伯想，温暖又有感染力，让他露出平整雪白的牙齿，脸上的酒窝再次闪现。

等卡姆的表情上有了一抹好奇时，罗伯发现自己早就不笑了，他在盯着卡姆。他尴尬地挪开视线，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自己坐在另一个吧凳上。

&ldo;那么，&rdo;他一坐下就开口，&ldo;听起来你最近不怎么走运，车子抛锚，烧水器又罢工。&rdo;

话音刚落他就希望自己这些话没说出口。卡姆似乎泄了气，笑容消失了。&ldo;确实不走运，&rdo;他垂下视线看向台面，&ldo;其实最近有点儿致郁。&rdo;

他看起来如此忧心忡忡，罗伯不禁想他是否不止在说他的烧水器和车子。那天在咖啡馆他就是这样的面容，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负担压住了。突然间，罗伯有种势不可挡的迫切感，想要为他做点儿什么让他感觉好一些。

&ldo;你知道‐‐&rdo;他张嘴。犹豫了半晌，他迫使自己继续。&ldo;我一直想跟你谈谈我们年前的那场……误会。&rdo;

卡姆抬起头，眉毛警觉地皱了起来。&ldo;误会？&rdo;

罗伯清清嗓子。&ldo;呃，关于你在船屋卖饮料。&rdo;

&ldo;哦。&rdo;在等罗伯不吐不快的时候，卡姆的表情破裂了。

&ldo;其实，这段时间我为我俩之间发生的事情感觉很糟，尤其是我们这边还叫了委员会的人来，而不是先找你谈。&rdo;

卡姆深色的眼眸很难读懂，但最后他说，&ldo;我承认当时我确实很生气，但是现在‐‐怎么说，我能理解你为什么打电话叫他们来。&rdo;

&ldo;其实不是我打的电话。是瓦珥。直到后来我才知道。&rdo;

卡姆看起来像被惊到了。&ldo;是瓦珥？&rdo;

&ldo;是的，不过她是出于好意。她是为了保护我。瓦珥很忠诚，但是有点儿冲动。当她看见你所做的事情之后，没经大脑就把委员会的皮特叫来了。他们断断续续在一起过。然后皮特做得有些过头了‐‐也许是为了取悦瓦珥‐‐整件事都太过火了。之后我告诉她，她应该让我跟你交涉，但那时我和你已经吵过了。&rdo;他顿了顿，真诚地加了一句，&ldo;在那之后我应该跟你好好谈谈，但是我没有。我一般不会那么小气，而且事实上之后我都对此感觉糟糕透顶。所以‐‐我很抱歉。&rdo;

卡姆观察了一会儿罗伯的表情。&ldo;你道歉道得真大方，&rdo;最后他说。&ldo;尤其是考虑到当时是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rdo;顿了顿，他补充道，&ldo;不得不说，我也为我们的吵的那一架感到过意不去。之后我意识到冲进咖啡馆里发火指责你，做得太过火了，但我太尴尬了不敢道歉。&rdo;

罗伯短促地笑了一声。&ldo;真的？我以为你是生我的气，尤其是你周五都不去牡鹿酒吧了。&rdo;

&ldo;天哪，并没有，&rdo;卡姆喃喃道。&ldo;我不去了是因为我知道每个人都听说了我俩发生的事情。我猜他们都会觉得我是个混蛋，我不想几杯酒下肚以后被人挑明了说。而且‐‐&rdo;他突然停住。

&ldo;而且什么？&rdo;

卡姆耸耸肩，换上一副不在乎的表情，这让罗伯怀疑他非常介意接下来要说的事情。&ldo;而且我身无分文。反正也没钱出去喝酒了。&rdo;

卡姆摆弄着玻璃杯颈身，他的注意力小心地躲开罗伯，驼着背，垂头丧气。

我身无分文……

这就是卡姆开始在船屋卖咖啡的原因？突然间整件事情有些说得通了。

&ldo;事业起步的瓶颈期？&rdo;罗伯轻轻地问。

卡姆没有抬头，毫无笑意地笑了几声说。&ldo;可以这么说。&rdo;

等了一会儿，卡姆温柔地说。&ldo;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卡姆。直到过去两年咖啡馆才真正开始收益，而且老实说这还是瓦珥的功劳。第一年亏损，第二年只赚了一点儿。事业起步并非易事。&rdo;

终于，卡姆看向罗伯，给了他一个苍白的笑容。&ldo;我以为我已经够谨慎的了，&rdo;他说，一只手耙了耙湿漉漉的头发。&ldo;我可是有资格证的会计师呢。我比谁都清楚有多少刚起步的事业在第一年就夭折了，知道做最坏的打算有多重要。但是这个比我想象的还要受季节影响。冬天就完全没动静了‐‐一直到复活节后我才有新的预定。&rdo;

&ldo;那你还是有预定的？&rdo;

&ldo;是的‐‐夏天会让我忙不过来，但除了一点预付，不到四月都收不到款。&rdo;他叹了口气。&ldo;妈的，别听我说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跟你说这个。&rdo;他狠狠地用手搓了搓脸。

罗伯伸出手，搭在卡姆温暖结实的肩膀上，轻轻地不带任何暗示地捏了捏表示安慰。卡姆感到他的触碰，看向他，他眼眸中一抹疑问，那一瞬间，罗伯似乎感受到两人之间有一丝微弱的触动和共识。然后炉子的计时器响起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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