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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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这便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生死搏斗，一方力小身弱却占了地利隐在暗处，一方人多势众有为盗多年的悍匪、有身经百战的官军占了人和。雪愈下愈烈了，仿佛立了心要把这林、这人、这马全埋葬一般，哪一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长江一个水师鞭长莫及的野渡，两岸峭壁如刀削斧斫一般，夹江而立，此处江宽不过百米，最窄处甚止只有几十米，宛似一个大门把守着江流，江涛汹涌竞前，浪花起处势若奔马，与那著名的三联珠之险，却又大是不同，在江边那寸草不生山上，站着三个人，领头却是胡仁，背手而立眺望大江，一袭粗布僧袍裹在作战服外面，显得有些臃肿。这时他身边的老船家在寒风里缩着脖子上前扯着嗓子喝道：&ldo;大师啊！这个渡口……前些年死了不少人！现时是没有敢从这里过的……不如！到前面那处渡口，便是被官爷收点钱，小老儿我少收你一些渡资便是……&rdo;

胡仁微笑的摇了摇头，那老船家还待再劝，身后一个浓眉大眼的后生急道&ldo;爹，别说了！反正这秃……大师给了三十两银子，只要过去了，下个月我娶阿秀，你便不用去借印子钱了！&rdo;

老船家哆嗦着在风里挽起补丁叠补丁的袖口，露出那水上人家特有的不见汗毛的胳膊，摸了一把灰白胡子，似是下了极大决心咬牙跺脚道：&ldo;好！干了！你爷爷死时就叫我穷死不借印子钱，这次要能过得去，除了你的婚事，还能余下钱来买一窝猪仔！&rdo;

这时胡仁侧耳听了一阵，快步下山迎了过去，那后生慌忙道：&ldo;大师大师！你别走啊……&rdo;胡仁回头抛给他一块饼子，颇有些份量，差点砸到他身上，后生以为胡仁不坐船了，还拿东西砸人，正要开口叫骂，却见他老父亲那布满龟裂纹路的双手颤抖指着他手里的东西，半晌才道：&ldo;银子啊！&rdo;父子大喜，相竞用牙咬了确定是白银无疑，不禁喜极而泣。

胡会只走了几十米，离江涛声远了些，听那远近奔来的马蹄声，便没有那么费劲，不一刻，三人八马已来到跟前，胡仁给三个翻身下马行礼的弟子还了一个举手礼，不待陈宣报告就急道：&ldo;人呢？除了他们两个都不愿意走？&rdo;

陈宣便把事情和胡仁说了，未等苏京和陈甦鸿帮腔去诉说大牛朱慎如何不堪，胡仁双眼尽赤，疯狂长啸，一脚早把陈宣踢得远远飞起！不待陈宣爬起来，胡仁快步冲过去从地上揪着陈宣的领子把他拎得离地而起，唾沫四溅怒喝道：&ldo;我的军官团！我的军官团！你还我的军官团来！&rdo;

胡仁此时已势若疯癫，把陈宣一推，拳打脚踢，只要陈宣站起来，便是一顿拳脚。

陈宣却倔强的一次次从地上爬了起来，苏京和陈甦鸿呆了半晌才发觉不对劲忙上去扯住胡仁苦苦哀求：&ldo;饶了大师兄吧！不然我们现在回去找二师兄！&rdo;

可那里拦得住动了真怒的胡仁？胡仁怒吼道：&ldo;他都叫人撤离了，还到哪里去找？若有时间回头，我何必与他分头行动！&rdo;腰一甩，翻腕就把两人远了出去，那船家父子见陈宣三人实在可怜，虽然胡仁样子狰狞，也壮了胆子上前劝道：&ldo;佛爷……&rdo;

胡仁此时火上心头，大吼一声，转身眼看就要扭腰一腿雷霆踢出，陈宣、苏京和陈甦鸿三人躺在地上急吼道：&ldo;军规第四条！军规第四条！&rdo;

此话便如紧匝咒一般，抽干了胡仁全身气力，那一腿自然踢不出去，摇摇晃晃对船家道了声：&ldo;对不起。&rdo;又喃喃道：&ldo;我的军官团，完了，全完了。&rdo;说罢喷了一口血来，仰面倒下。所谓军规，便是胡仁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生搬硬凑在一起的产物，第四条就是：对老百姓要和气。

陈宣三人挣扎着爬起来去扶起胡仁，那船家父子早已吓呆，陈宣把挂在嘴角的血丝的抹去，掏了一角碎银给那船家说：&ldo;家师练功已到最后关头，此处阴气太重，便一时走火入魔了，这点意思，给你们押惊。&rdo;

胡仁醒来，已在对岸小客栈的房间里，睁开眼却见陈宣趴在床边睡着了，桌上油灯如豆，对面坑上，苏京打得低低的呼噜睡得香甜。胡仁坐了起来，本来也没什么伤势，只是气急攻心，血不归经。这时陈宣也醒了，一见胡仁醒来，忙立正举手敬礼报告：&ldo;已安排岗哨在房顶，每一时辰换值一次，现在第四岗陈甦鸿轮值。&rdo;

&ldo;为何这么做？我不是和你说一切从权，但求劝多几个人和我们一起去么？&rdo;胡仁坐在床上，毫不为陈宣言辞所动，冷冷的望着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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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宣也不回避胡仁的眼神：&ldo;违反军纪出营者斩。宣已从权，令其部戴罪立功。&rdo;说到此处，陈宣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念到：&ldo;军纪最后注析：凡有认为可以超越纪律的，则不再隶属本纪律部队。&rdo;

胡仁长叹一声，他又何尝不知纪律的重要性？只是他根本没有选拔人员的基础，这种投师之为，可一不可再，如果再来一次，势必官府不会干休，那十六人，便是他要持之纵横捭阖，光复河山的本钱。

这一想头，陈宣却也知道，低头想了半晌道：&ldo;弟子实情相告，违纪人等，宣非耻与为伍，实乃怕与为伍。亚夫细柳，天子不能入，是以能成万世之功；李广难封，非武功不足，实为其性不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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