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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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ldo;小人豁上一死，以受其职！&rdo;

尽管矬子的肩头哆哆嗦嗦地颤抖，但是从参差不齐，歪歪斜斜的牙齿间发出的声音却是那样的高兴。

&ldo;刁滑的猴头！&rdo;

&ldo;是，小人知罪。猢狲有难言之隐，想必大王早已祥察！&rdo;

&ldo;你是说，不让我听信流言吗？&rdo;

&ldo;小人为臣，惟独惧怕大王，他人无甚可怕。不论是将军义昭，还是宰相王侯均不足挂齿。然而，京中流言如瘦田艾蒿，你缠我绕，盘根错节，真假难辨。种种流言传到王府，万一主公当起真来，杀掉小人事小，只怕坏了江山社稷！&rdo;

&ldo;我知道！&rdo;

信长心平气和地说。矬子大喜，双膝向前一蹭，滔滔不绝地说起新将军义昭来。矬子以为，虽说义昭在信长的庇护下，勉强爬上了将军的宝座，但是很快他就会踌躇满志，盛气凌人，企图向过去一样号令四方诸侯。由于手中没有相应的兵力，所以很可能玩弄花招，抑制织田家的强大势力。

&ldo;讲的不错！&rdo;

信长对启用矬子感到满意。

&ldo;驯马，要驯&lso;大早稻&rso;！&rdo;

信长说。矬子立刻心领神会。爱马的信长喜欢驯养未调教的悍马，直到驯得它们俯首帖耳，宛如自己的手足为止。有一年，从奥州买来一匹烈马，无人敢骑。信长给它取名为&ldo;大早稻&rdo;，鞭答棍打，再三苦训，终于调教成闻名四方的骏马。信长让矬子用驯服&ldo;大早稻&rdo;的方式对付义昭。

义昭对守城人选非常不满。

――藤吉郎何许人也？

在京中不曾听说此人。派人一查，据说出身奴仆，早年投奔织田家，以前做过商人，让此类名不见经传的鼠辈守城，证明信长根本不尊重自己。

&ldo;不是说他象只猢狲吗？&rdo;

藤吉郎的相貌也使义昭不快，仅是出身卑贱的武士倒也罢了，至少应该选个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的人吧。

&ldo;朝廷也表示不满！&rdo;

义昭对左右嘀咕道。信长离京当天，木下藤吉郎手持扇子，来到将军府，口口声声欲拜见将军。

&ldo;啊！这个乡巴佬！&rdo;

义昭感到周身冒火，不胜气愤。拜见将军，绝不是一件易事，需先提出申请，恭候数日，方可得见。

&ldo;藤吉郎进来了吗？&rdo;

&ldo;是，将军。已来到府中！&rdo;

&ldo;把他领进马夫户里，先授以礼法，谅藤吉郎自然会从愚昧中醒悟过来！&rdo;

不管怎么说，总不至于让他与马夫为伍，矬子被让进客厅等候。不多时，义昭宠臣上野中务来到客厅。

&ldo;木下先生！&rdo;

为让矬子出丑，上野中务故意以室町武门之礼走进客厅，从容落座，等矬子致意后，殷勤地还礼。二人背后围有两架屏风，一架为水墨画，一架为水彩画。水墨画一侧为上座，矬子被让在水彩画一侧。

&ldo;先生不懂武家礼仪&rdo;

所谓武家，是指足利将军家，以区别皇家。

&ldo;不知者，不为怪。拜谒将军礼法严格，不比寻常！象先生这样，宛如一只麻雀飞到院子里，如何见得将军？&rdo;

矬子噗嗤一声笑了，然后点点头，说：

&ldo;知道了，总之，你是说我见不到将军？&rdo;

&ldo;并无此意，只是说先生要等候数日。&rdo;

&ldo;好生糊涂！&rdo;

矬子咧开嘴，哈哈大笑，声音传到院子对面的马厩，吓得马不停地刨地。

&ldo;卑职代表主人信长，信长离京之前，曾对将军大人讲过，应视卑职如信长！难道还要把&lso;信长&rso;拒之门外吗？&rdo;

说到这里，矬子不再讲话，举目凝视着院前的柑桔树，修建将军府，是矬子一半督办的。树是从山科的毗沙门堂寺移栽过来的，叶子光润，似乎已经成活。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是依靠信长的力量得来的，就连眼前这位上野中务的一日三餐，不也是信长供给的么？贵人不感他人之恩，此话的确不假！

矬子一直沉默着，这个相貌奇特的男人的沉默足以使上野中务发抖。他慌忙站起身，跑到义昭面前把方才的事回禀了一遍，义昭同意非正式召见矬子。

&ldo;在下为先生引路！&rdo;

上野说。大殿在内院。二人换上草鞋，来到殿门时，上野不怀好意地观察矬子的举动，进殿很有讲究。如果自己的地位高于或相同于对方，可以从中间进入门内，倘若拜见将军或天皇，应从一侧步入。

&ldo;且看猢狲如何动作！&rdo;

上野斜眼瞅着矬子，但见他昂然由正中进了大殿。这还了得！显然是对将军的侮辱，不可弃之不问！上野用扇子一指，喝道：&ldo;喂！&rdo;

这点礼节，矬子自然是知道的。他却故意这么做，以引起上野的注意。诸事爱作戏的矬子不禁放声大笑，呼出气浪差点儿没把上野吹跑。

&ldo;在下是尾张野人，不懂礼法，呵哈哈。&rdo;说着，噌几步，进了大殿。

大殿正面挂着帘子，矬子拜见义昭，礼法娴熟，无一错漏。上野中务大感意外，不由地警惕起来，心想：此人惹不得！

矬子依照惯例，禀告将军，藤吉郎奉命镇守京城，大事小事，敬请吩咐。他那笑脸中透出一股阴冷的杀机，义昭感到对此人大意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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