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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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ldo;请收我作个学生，足下自镰仓幕府以来，世代为近江侯。我新领北近江，在治国安邦方面，还请先生不吝赐教。&rdo;

&ldo;岂敢，岂敢。&rdo;

高藤的心情不坏。

藤吉郎一杯酒下肚，便醉醺醺地谈论起天下形势来。

&ldo;不久，织田王定可夺得天下。&rdo;

藤吉郎情绪激昂地说，活象信长教热心的传教士，&ldo;等天下太平之日，我要奏请织田王，让出本人的一部分领地，为京极家恢复官爵。&rdo;

&ldo;您说什么？是喝醉了说笑话吧？&rdo;

高藤不信，笑了笑，准备忘掉藤吉郎的这番话。可是，当他想起外界对矬子的评论，脸上的表情不禁严肃起来。织田王的这位崛起的大臣曾镇守过京城，经常和朝廷及室町的将军接触。据说不论善恶，一旦出口，一定兑现。世人认为：尽管此人嘻嘻哈哈，好说大话，但从不说谎。

&ldo;老朽问一句，这可是当真？&rdo;

&ldo;哎呀呀，大人如此多虑，藤吉郎也不知所措了。大人尽管放心，藤吉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rdo;

说罢，放声大笑，然后又道：

&ldo;为了那一天，大人就应该祝我武运亨通！&rdo;

&ldo;如此说来……&rdo;

高藤正欲讲话，纸门开了，一个服饰艳丽的姑娘蹲在门口。

&ldo;啊！&rdo;

矬子的眼梢已感到灼人的光彩，心跳不由得加快。

&ldo;这是老夫的小女！&rdo;

高藤介绍说。藤吉郎礼貌地转向姑娘，郑重地说：

&ldo;我是长浜筑前太守。&rdo;

世上再没有比藤吉郎待女人更亲切的了。瞧那态度和口吻，比对她父亲高藤还敬重几分。

姑娘谢过礼物。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藤吉郎送人情也无半点儿疏漏，除了给高藤的，另为姑娘准备了一份厚礼。

&ldo;不愧名门闺秀，果然不俗……&rdo;

秀吉心中赞叹，迅速观察着姑娘乌黑发亮的头发，丰腴的双肩，想象着衣服裹着的胴体。

秀吉正想看看姑娘的相貌，姑娘抬起头来了。只见她，双眉浓而长，皮肤细而白。

&ldo;是她，要的就是她！&rdo;

我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否则，又何必出生入死地奋斗到今天呢？下贱的女人只不过是一具肉体，深闺中的佳丽则具有门第等不可思议的光明，这是出身寒门的猢狲近于信仰的审美意识。他搂着这个女人，就等于抱住了高贵的门第和血统，和这个女人结合就等于和这个家族结合，等于给自己飞黄腾达铺平道路。

不多时，藤吉郎辞别了京极高藤。

在大阪，结束了两个月战事的藤吉郎把军务移交给丹羽长秀，班师回近江养兵。途中，藤吉郎令其弟小一郎领兵先回，自己则和京极氏的千金洞房花烛，共度良宵。

数日后，藤吉郎回到近江，长浜外郭已竣工七八成。藤吉郎令小谷城以及江北的商业中心：萁浦市、平方市、川道市的商人全部迁到长浜，并给每条街道起了名字，诸如大手町，铁匠铺町，枪炮町，郡王町，伊都町，大谷市庭等。

内城的主建筑是一座三层楼阁，飞檐直指江北天空，石头城墙倒映在湖水里，使人感到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诞生在琵琶湖的东北岸边。

宁宁为参加入城庆典，由岐阜来到横山城。这儿是中间站，在城内，藤吉郎把自己带来近江的女人交给宁宁，她们都归夫人管理。有的为仆，有的在内宅管事，地位随其父的爵位而定。直到这时，宁宁才知道其中有个&ldo;京极氏&rdo;。她不是小妾，而是堂堂正正的二夫人。

宁宁扫了一眼面前的一大群女儿，因为当初已有精神准备，才勉强忍住没有发火，但她惟独容不下京极氏这位二夫人。

由于藤吉郎出身卑微，因而向往名门女子。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理智上的理解并不能使宁宁控制住沸腾的感情。此事本身就意味作为正室的自己受到侮辱，就等于说自己出身卑贱。

&ldo;妾绝非争风吃醋。&rdo;

是夜，宁宁在横山城内宅紧逼藤吉郎，谴责其娶二夫人。

&ldo;倘若美貌，倒也罢了。&rdo;

如果对方是绝色佳人，宁宁也就默认了。然而京极氏姿色平平，丈夫只因京极氏门第高贵而冷落自己，怎能不刺伤宁宁的自尊心？

&ldo;哼，瞧她那张面孔！&rdo;

宁宁愤愤地说，据刚才所见，京极氏的相貌绝对不如自己，仅皮肤略白些，颧骨突出，两只眼睛滚圆，活象一条河豚鱼。

&ldo;不，她……&rdo;

藤吉郎欲为京极氏辩护，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和宁宁争论京极氏的美丑，有什么用！

&ldo;治理近江需要她！&rdo;

藤吉郎解释说，近江人始终和织田为敌，虽经多年厮杀，最后终于被武力征服。但是心里是否服从自己，目前仍然是个未知数。今后，欲让近江人心服就需要特殊手段，所以才要京极氏。比起羽柴秀吉，北近江的人更尊崇上代领主浅井氏；比起浅井氏，古老的京极氏又更具有神圣的权威。藤吉郎庇护了世人仰慕的京极氏，这样，近江人就会认为新领主仁慈高尚，把千代舞接进城中，是出自深谋远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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