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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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众将心想，不至于就走吧？可以矬子愤然而起，几步跨出了大厅，众人又是一阵骚动，一窝蜂拥到廊下，来到门口一看，早已不见矬子的踪影。

&ldo;啊，猢狲必被大王处死！&rdo;

丹羽长秀深感不妙，虽说不关自己的事，但仍然吓得手足无措。前田利家想，应该拉住藤吉郎！于是他赤脚跑出大门。眼下，按照织田王的体制，利家是从属于胜家的小诸侯，越前府中城的城主。

等利家追出城门，藤吉郎早已坐在马背上，利家张了张嘴，没有喊出来，索性冲到藤吉郎马前，伸手去抓马缰绳。藤吉郎把缰绳一提，巧妙地躲过利家，大声喊：

&ldo;利家，今生永别了！大丈夫赌的是口气，靠这口气而生，靠这口气而死！无须论什么生死利害。&ldo;话音未落，扬起一道沙尘，飞驰而去。

――痛快，不愧为男子汉！

有人评论说，也有人为藤吉郎惋惜：&ldo;那么聪明的人也会因一时冲动而丧失自己的一生，人实在是不可思议！&rdo;

藤吉郎回到寨中，点齐人马，当天撤离了加贺。

&ldo;我们要流离失所了！&rdo;

羽柴军中议论纷纷，连士兵也在暗中嘀咕，侯爷回到近江，脑袋就会从脖子上掉下来。信长从年轻时起，就强调纪律，不允许手下人有半点儿懈怠，不规和过失。大将违犯军令，擅自撤兵，罪过之大，亘古未有。即使把他碎尸万段，恐怕也难解信长心头之恨。

&ldo;到底藤吉郎是怎么想的呢？&rdo;连竹中半兵卫也感到不解。跨过加越疆界时，半兵卫很不放心地询问藤吉郎。

&ldo;不过一死。&rdo;

藤吉郎仅此一句，再不多说。看样子，似乎真的去领死。兵出越前敦贺，翻过枥木岭，进入近江时，半兵卫又问了一次，不知是故作镇静，还是别有企图，藤吉郎显得格外高兴，端坐于马上说：

&ldo;智慧有了勇气才能闪光。本人可作范例。&rdo;

此话富有哲理，但他仍然闭口不谈自己的心思。大概没法谈吧。摆在自己面前的是生与死的考验，怀揣虎胆的矬子心里很清楚，面对死神，不论讲什么，都是徒劳的！半兵卫直到这时才深深感到藤吉郎是举世无双的奇男子。

藤吉郎领兵回到长浜只身赴安土，把事情的经过禀报给信长的近臣。信长盛怒，吼道：&ldo;什么详情，我不听！我要杀了他！给我把他赶回去，听候发落！&rdo;

信长不准矬子求见，把他赶了回来。由安土到长浜骑马需要三四个小时。从距离上讲，长浜所处的位置相当于织田王的近卫军。

藤吉郎回来了。既然是等候治罪的人，就必须在城门前扎起竹篱笆，把门封起来，与外界隔绝。这是惯例，矬子照办了。他下令堵死所有的窗户，用木板挡住城墙垛口和炮眼，长浜变成一座盲城。

从这天起，藤吉郎举止狂乱，不比寻常。

――将军疯了吧？

羽柴诸将神色惶遽，一个个胆战心惊。矬子从安土请来优伶，每日唱戏，戏一散场，便把他们邀在一起，置酒款待，自己也喝得酩酊大醉。醉后，即踉跄起舞。

这可怎么得了！众人张皇失措。其中最害怕的要数首席家臣蜂须贺彦右卫门正胜（旧称小六）和家中主事浅野长政了。眼下，还没定罪，自然应该闭门思过。但是，藤吉郎却连日饮酒看戏，举止异常，颇有自杀的先兆。再折腾下去，最轻也要被没收领地放逐全家。

&ldo;你这么做实在不象您平时的举止，岂不是疯了吗？&rdo;

浅野长政死命相劝，织田家家风严谨，秀吉从未在军中摆过酒宴。

&ldo;真没想到筵宴如此快活。酒宴就是为了玩乐，我不过散散心，消消心中的郁闷！&rdo;

彦右卫门伸长脖子问：&ldo;可是，侯爷不怕大王怪罪吗？&rdo;

&ldo;大王？&rdo;秀吉露出吃惊的表情，&ldo;咳，大王绝不会因这点儿事见怪！我自从跟随大王那天起……&rdo;矬子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地说。身旁的优伶若无其事得倾听着。

&ldo;……一刻也没想过自己。多少年来，随大王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寝不安枕，马不停蹄。取美浓，夺近江，下越前，得京畿，攻伊势，千辛万苦，己经磨难，一心一意为大王效力，从没有半点私欲。如今蒙大王治罪，令我在盲城中反省，仔细想来，这也是大王的恩典。大王觉得我可怜，想让我消除一下多年的疲劳和郁闷。所以，我才玩得这样开心！&rdo;

&ldo;真有他的！&rdo;

一阵高谈阔论，弄得蜂须贺彦右卫门和浅野长政目瞪口呆，二人茫然自思无力劝住他。

长政无奈，只好另换办法，欲让宁宁出面相劝，长政让妻子去长浜城内宅，说服宁宁。其实，宁宁不需要说服，她早已预感到危机。当即唤侍女，速请藤吉郎。藤吉郎大醉，不肯去，说：

&ldo;不去不去，宁宁也来吧。告诉夫人，老爷让她来这儿跳舞，来这儿同乐。&rdo;

宁宁没奈何，趋步来到看戏的前厅。藤吉郎握住她的手，要她喝酒，宁宁善饮。

&ldo;夫人，喝！&rdo;

藤吉郎故意咪起眼睛，盯着宁宁。他的举止似乎使宁宁感到了什么，宁宁干了一杯，藤吉郎仍不依，又劝宁宁饮了数杯，一会儿，酒力发作，宁宁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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