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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粟息垂了垂眼眸，数秒以后，平静地对上沈隋的目光，&ldo;记得，我道歉。&rdo;他语气一顿，&ldo;如果聂少爷还愿意接受。&rdo;

沈隋拿过剩下的半罐辣椒，抬手往碗里加上一勺，&ldo;吃了它。&rdo;他伸手递出一双干净的筷子，&ldo;你吃了碗里的菜，这件事就算一笔勾销。&rdo;

粟息接过那双筷子，将碗端起来。

沈隋的视线越过他，不动声色地朝聂靖泽看去。

聂靖泽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动，却只是抬手往自己的水杯里倒了一杯水，并没有开口阻拦。

粟息夹起碗里的菜送入口中，直到彻底吞咽下去时，面上也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

众人皆是有些意外，聂靖泽更是握紧水杯的杯身，视线牢牢地锁在他的脸上。

沈隋半是诧异半是思考般撤回目光，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最后打着旋儿缓缓落定，他大概是被宁远的智商给传染了，这事算是他想太多。

思来想去，仍旧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沈隋眯着眼睛转头，不怀好意地看宁远一眼。

宁远被他看得满脸莫名，正要开口询问时，又被半路杀出的敲门声给截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回头朝门口看过去。

楼下大厅里闹哄哄的声音铺天盖地地涌进来，先前见过的值班经理站在半开的门前，神色抱歉地望向他们。坐在外侧的沈隋起身走出去的同时，反手带了带门，将嘈杂的人声隔绝在门外。

粟息放下手中的空碗，抽出一张纸巾按在嘴巴上擦了擦。

似是回忆起什么往事，聂靖泽皱眉看向他色泽愈发红艳的嘴唇，脸上表情算不上太好。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来。

然而脑中驱使他动作的念头转瞬即逝，就连他自己也来不及意识到，他是要做什么。水杯里地温白开已经逐渐转凉，聂靖泽倏地站起身来，将杯子送到他跟前，&ldo;喝了它。&rdo;

对方神色冷淡，粟息无法清晰探知，其中是否掺杂有居高临下的同情或是施舍。他摇了摇头，没有伸手去接，语气平淡得如同话家常：&ldo;这点辣椒，对我来说还算不上什么。&rdo;

他说出这样一句话，似是陈述事实，又似是无时无刻不在点醒自己。

聂靖泽眸色微沉，原以为会心中快意，却只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人攥紧。

第二十四章

沈隋很快推门进来，叫粟息的名字，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容，&ldo;喂，找你。&rdo;

粟息走了出去，先是遭到值班经理劈头盖脸一顿责骂，然后才注意到楼下的骚动。两个黑人留学生脸色难看地站在桌边，语速飞快地吐出英语长句，带着气愤和羞怒。

他跟着经理下楼，目光落在桌面已经摆好盘的火锅配菜上，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来。

黑人留学生仍在神色激动地质问：&ldo;无论这是不是你们的恶作剧，都是对我们国家信仰的羞辱!&rdo;

经理连连表示抱歉，当场承诺会追究店内员工责任，给出合适的解决方案和赔偿方案。继而转头对粟息怒目而视，&ldo;你是怎么回事?!&rdo;

粟息神色平平，&ldo;我给他们点的不是这一份套餐。&rdo;

经理半信半疑，又去后厨负责整理餐单的人叫出来。对方起先不明所以，了解事情经过以后，后知后觉地记起来，自己中途离开过小段时间。假如他如实交代，非但不能推卸责任，反倒容易落得个玩忽职守的下场。

掩饰好眼底情绪，他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地道：&ldo;我就是按照点单内容打出来的单子。&rdo;

他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电脑上的历史下单记录，上方白底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对应在桌号旁边的套餐内容，是有猪肉的双人餐。

经理转向粟息，厌烦地皱起眉来，&ldo;你还有什么要说的?&rdo;

粟息抬起眼眸，视线越过经理对上对方身后神情愉悦的陈耸，语气毫无起伏：&ldo;我没什么要说的。&rdo;

经理点了点头，神色冷漠，&ldo;很好，店内有规定，点错单罚扣两个月的工资，你没有异议吧?&rdo;

粟息面上无半点激动或是愤懑之色，&ldo;可以。&rdo;

经理不耐地挥手，&ldo;既然可以，现在就去向那两位客人道歉，直到他们原谅你为止。&rdo;

粟息沉默不语地往回走。

空无一人的过道上，两条腿出现在视线尽头。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聂靖泽站在原地沉声询问：&ldo;你为什么不反驳?&rdo;

粟息停下脚步看他，&ldo;反驳什么?&rdo;

&ldo;什么都可以。&rdo;男人抬腿朝他走来，&ldo;解释你没有做过，或者质疑他后台篡改下单内容的可能性。&rdo;聂靖泽停在他面前，瞳孔深不可测，&ldo;甚至是，你还可以要求他查监控。&rdo;他一字一顿地质问，&ldo;当年在我面前巧舌如簧，骗我上床的人，不会连这些话都说不出来。所以你为什么不当着他的面反驳他的话?&rdo;

粟息不置可否，&ldo;人总是会变的。&rdo;

聂靖泽扯开唇角，面露不以为然，&ldo;所以，你是想要告诉我，不过是两年时间，你就已经窝囊得只能整天蜗居在这种毫无前途的地方受气挨骂吗?&rdo;

粟息稍稍退开一步，目光与对方平视，&ldo;我过得怎样窝囊，也与聂先生没有任何关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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