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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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用事实来证明给你的！”

不再多看他一眼，肖转身下达了第一个命令，也是最后一个。随着声音的沉落，四周一下又静寂了下去，捍卫尊严的杀手仍然巍然矗立，没人行动，甚至连手指也没人动一下。

肖很快地又重复了一遍，空中只有他自己孤弱的声音。不但他不敢置信，连我也藏不住的诧异万分。这场游戏里，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已无人能够分晓。

很快，新的惊讶再度降临在我和肖之间。

“捉住他，要活的。”

斯图亚特重复着肖在一秒钟前说过的话，细微的嗓音几乎被雨滴声淹没，但就这么细若蚊鸣的声音却让天地为之变色。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涌向肖，里外三层的将他紧紧包围起来。一时之间，十几种武器或是对准了他的心脏，或是脑袋，没有半点差池。

“你！”肖似乎很快就将一切整理清晰了，当他了解到这个局面和真相后，冲天的怒气倏地代替了震惊。

“有些秘密，我想是阿尔弗雷德不曾告之过你的。”斯图亚特的身躯有些弯曲，也许是因为过久的站立透支了体能，但他的眼睛却依然明亮，“你想过没有为什么阿尔弗雷德会找上找上你？为什么捍卫尊严之前的统治者会神秘失踪，你费尽周折却依旧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因为……那个一手把它铸造出来的人，是我！”

肖又说了一声‘你’，但语态神色已经截然不同。

“凯瑟琳娜也好，贝洛也罢，都是你们安排的圈套。这我知道，从一开始就了然于心！退出组织的那一天，我已料到阿尔弗雷德会有什么举动。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绝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我在组织里布满了眼线，只所以将计就计，只是好奇究竟走到哪里你才会收手！”

他的话让肖一怔，我也随之后怕起来，一次又一次地庆幸自己将十年前的记忆完全地遗失。根本不敢去想象，假如当时斯图亚特没有爱上我，那又会是怎样一个结局。

“不过，我逐渐发现，见好就收也不是你的一贯作风。几年前，我就产生了想动你的念头，可是至今为止你还毫发无损。也许你会以为那是因为你的能耐，但我不得不粉碎这个美梦。那个一直暗中保护着你的人……就是你最恨的人，我们亲爱的父亲！”

“不，我绝不相信！”肖无法在保持原有的冷静，几乎咆哮起来，显然这一切都已超过了他的接受能力。

同是我的儿子，我只希望他的结局不会太悲惨……

我的两个孩子，我要他们和平相处……

这是格贝德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此刻再度清晰地浮现出来。即使口中不承认，可是在他心里，或许从未遗弃过肖。

肖如同风卷残云般狂怒着，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不愿承认的事实，包括是斯图亚特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相信了。只是当局者迷，盛怒下的他无法看清藏在假象之后的事实。

“一切还没有结束。那个如此注重血缘门第的男人为什么要这么保护你，你知道么？”

斯图亚特的话有效的截止了肖发狂的举止，后者抬起了迷茫的脸，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一直以来都无法想透这个问题，直到有天我看到了一张放在他桌上的相片。”说到这，他停了下来，望着天空发了一会呆。这次，肖没有再催促他，也没再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而是瞪着一双略微涣散的眸子迷惑地看着他。一切又恢复了安宁，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看见我们的每个人都说我们长得很像，可是始终还是有一个区别……这也是你能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斯图亚特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一手指向他的脸，说道，“就是这个酒窝！那个被你诅咒了几十年的女人，我们的母亲，偏巧也有这个一个东西！”

斯图亚特的话像一颗炸弹，肖坚硬的表情在一刹那里崩溃。没有刀，没有枪，但他却让对方溃不成军，那是一种永远的溃败！手中的雨伞砰然落地，肖发出一声欺凌至极的啸声，整个人顿时虚脱了。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不断地哆嗦着，痛苦的闭起眼睛，雨水划过脸颊。是泪、是雨，一片模糊。

一瞬间，我领悟了斯图亚特先前的话。筹划了十几年的报仇计划在一天里土崩瓦解，只是眨眼的瞬息，失去了最憎恨的人，酝酿在心底的仇恨变得一文不值，他的人生变得如此可笑。这样的人……难道还不可怜么？

心中抽痛的感觉有如千丝万缕的丝线般将我的心紧紧缠绕住，我不禁热泪盈眶。斯图亚特，你真的……太残忍！即便我知道这世上没有残酷的战争，可是仍是不甘心，更多的却是不忍心。

不顾斯图亚特的叫唤，我穿过了层层包围，在肖的身边停住。在落雨纷纷的草坪上，他显得那么的卑微脆弱，人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原本璀璨如星辰的眼眸中空白一片，拒绝着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显得那么的无辜。

这个曾经让我又哭又笑的男人呵，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这条不归路？为什么要让自己的灵魂这般痛苦的煎熬着？

肖，你知不知道……在所有被卷入这场风波的人中，受伤最深最痛的人不是斯图亚特，不是格贝德，不是任何一个所憎恨的人，而是你自己！

我捧起他的脸，难以抑制泛起一阵又一阵心酸，眼泪一泻而出。

“肖……”我低声喊道，空有一肚子的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我只能这样凝视他、呼唤他。

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脸上，唤起了他的一丝神志，宛如一个溺水之人突然间看到了浮木一般，重新燃起了一些生气。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握得那么紧，那么牢，甚至连手指的关节都被捏地发出了不负苛载的响声。

“贝洛，是我错了……”他急促的重复着，雨水不断地渗入口中，令他有些轻微的口齿不清。但我却听得真切，他不停在说的只是三个字。

原—谅—我！

他眼中的凄楚再度烙痛了我的心，心中的疼痛不断的扩散。白崖边发生的一切再度回笼到大脑中，我再也无法压抑自己泛滥的感情，将他搂进怀里。

“我原谅你。”我同时告诉着自己，是对是错，已无法分辨。

“谢谢你，贝洛。”他的声音微弱地颤抖着，闭紧双眼，将我埋入怀里。透过他，我却看到了斯图亚特悲愤欲绝的眼神，我再度一颤，心中再也无法承受太多。我不是天使，究竟要如何去同时救赎两个沦落地狱的人？

“这不是我的本意……真的不是。”他停了一会，脸上的表情被无尽的杀气所覆盖了，声音东至骨髓，“肖，我会为你修造一座巴士底狱，面具和黑暗很快会成为你的唯一！”

虽然我清楚如果忤逆他不会改变任何决定，但我仍然本能的叫了出来，“不，斯图亚特，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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