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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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ldo;约瑟夫森先生在干什么？&rdo;帕格森问。

&ldo;噢。瞧我忙的，连丈夫都忘了给你介绍了。约瑟夫森先生原是特隆赫姆车站的站长，因为与德国人派的副站长经常争吵，被贬到莫绍恩这个小站上快二年了。他是可靠的，普里，请放心。对了，现在该叫你什么？&rdo;

&ldo;胡斯比。&rdo;

一个念头闪电般地在帕格森脑海中闪过，他迅速构思了一个新计划。他深深为这个新计划而激动，对苏姗的态度也温柔起来了。

他们俩开始谈些儿女情长的话题，谈战前每个人的变化，谈婚姻，谈山区生活，谈食品，尽量避免敏感的话题，因为感情这玩艺很脆弱。

门口有人在按铃了。苏姗一听，就说：&ldo;是约瑟夫森和娜娜来了。&rdo;

约瑟夫森是个和气的胖官吏，血气很旺，保养良好，声音洪亮，却彬彬有礼。

苏姗把帕格森介绍给丈夫。帕格森自称木材经纪人胡斯比，聊了一通一般的木材行情，他本来在奥斯陆就搞这一套，谈吐十分内行。约瑟夫森先生也深信不疑。最后苏姗谈到他们是多年前的熟人，在莫绍恩意外相逢时，约瑟夫森高兴得请她张罗晚餐。娜娜是他们七岁的女儿，刚放学回家。

他们不谈任何政治和战争，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酒，吃菜，谈天气、打猎和森林中的松鸡。席间女孩娜娜在桌边又笑又闹，气氛挺融洽。晚餐吃得又香又热闹，这是帕格森重返挪威的第一顿正餐。

这时，帕格森向苏姗使了一个眼色。苏姗明白他要说正事了。她把女儿支到自己房里去做功课，自己又回到餐桌旁。

帕格森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在客套的周旋上了。他决定单刀直入：

&ldo;请问约瑟夫森先生，恕我冒昧，您这里有短波收音机吗？&rdo;

约瑟夫森抽动了一下，旋即恢复了镇静。

&ldo;胡斯比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rdo;

帕格森从腋下的皮套中抽出手枪，把枪放到桌子上。

&ldo;我想，如果我说我是帕格森先生，您大概不会吃惊吧。&rdo;

约瑟夫森呈现了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他的思想在剧烈地斗争。他无论如何无法把眼前的人同著名的抵抗运动领袖联系起来。他是挪威人，但胆小怕事，他同情抵抗运动，但并未介入，在一九四四年夏天，几乎没有哪个挪威人站在纳粹一边。这年头盖世太保非常猖狂，如果是一名德国侦探冒充地下运动分子，也并不是稀罕事。约瑟夫森的脸转向苏姗，他用问询的目光看着妻子。

苏姗点点头：&ldo;他是帕格森先生。我从前总是同你提到他。他可大大变了样，我是从他走路的姿势认出他来的。&rdo;

约瑟夫森平静下来：&ldo;好吧，帕格森先生，您来莫绍恩有什么事吗？我能为您做点什么？&rdo;

&ldo;谢谢，约瑟夫森先生。我突然前来打扰，很抱歉。我想问一下，每天通过莫绍恩站的火车有几列？&rdo;

&ldo;平均八对。其中五对是德国人的军车。&rdo;

&ldo;您是否了解哪一列军车上有炸药？&rdo;

&ldo;这并不是很困难的事。帕格森先生，您打算搞掉一列军车吗？&rdo;

&ldo;在一九四四年八月底，炸毁一列德国军火列车并没有多少价值。我打算切断北方铁路和公路，使德国人连一枚螺丝钉也无法运到北方去。&rdo;

&ldo;可是莫绍恩以北有三十万挪威人，他们也将得不到一块面包。&rdo;约瑟夫森回答，他早想过破坏铁路的方案。德国及占领军对挪威平民的大逮捕和大屠杀，包括对莫绍恩镇上的马约医生的屠杀，激起了约瑟夫森的怒火。但他知道北方铁路也是一条民用铁路，为北方的挪威城镇提供粮食和必需品。

&ldo;人民可以忍受，挪威人已经忍受了五年。德国人马上就要完蛋了。战争会在几个月的时间里结束，挪威人必须对盟军做出贡献。&rdo;

&ldo;你要切断国王的铁路？&rdo;约瑟夫森出于职业习惯，还是不大忍心。

&ldo;正是哈康国王命令我来的。&rdo;帕格森将自己的使命和如何空投到挪威的经历大概讲了讲。

&ldo;俄国在战争中死了一千万人，南斯拉夫死了上百万人。挪威人会谅解我们的行动。&rdo;帕格森向站长解释，苏姗也劝自己的丈夫帮助帕格森。

&ldo;你打算怎么办？帕格森先生。&rdo;

&ldo;同时炸毁博格斯文隧道和德莱维亚河公路桥。&rdo;

&ldo;你有炸药吗？&rdo;

&ldo;没有，一盎司也没有。&rdo;帕格森耸耸肩。

&ldo;那你打算怎么办？&rdo;

&ldo;到时候我会告诉您的。&rdo;

&ldo;什么时候？&ldo;

&ldo;请问您有短波收音机吗？&rdo;

双方兜了一大圈，这才回到正题上。约瑟夫森连忙回答：&ldo;有，有。我把它藏在地窖里，还在特隆赫姆时我就偷偷听盟军的广播。我把它从特隆赫姆运来，藏在地窖里。这件事，苏姗也知道。&rdo;

&ldo;是的。&rdo;苏姗接着说，&ldo;我还经常在地窖中撒些石灰当干燥剂。&rdo;

&ldo;本来我还常听广播，后起马约大夫他们出了事，这一阵我就不敢听了。&rdo;

苏姗留下看门。约瑟夫森带着帕格森来到后院里。站长用铁锨挖了一个二英尺深方形坑，锨头碰到了一块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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