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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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2页）

三日后，萧然扶着他来到他幼年所住的冷宫。

泽年望着那扇门，眼底流转过微光。

母亲曾一针一针地在他的柳色衣上绣棠，比划着他小小身量，一件一件做到他二十来岁的衣裳，布料是嬷嬷纺的，是极好的流光锦。

小时候他还曾问，为何做的是些翠色衣，母亲道，不是翠，不是碧，是柳色。

意寓&ldo;留&rdo;，留住你珍视之人，珍待之物。

到头来，什么也未留住。

他们一同进去，泽年不知萧然要如何，若他是想用嬷嬷逼迫他些什么，那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嬷嬷年迈，神智愈发拎不开，只是精神劲头很好。萧然有差人日日照拂老人，纺机也不再让她用，怕出意外。

泽年提起一口气，松了萧然的手走上前，扬起一个苍白却温暖的笑容：&ldo;奶奶。&rdo;

嬷嬷正半躺在椅子上晒太阳，见了人挥了挥手，老神在在：&ldo;你认错人哩，我没有这般大的孙儿。&rdo;

泽年苦笑：&ldo;奶奶，我是年年，您再仔细瞧瞧我?&rdo;

&ldo;年年?&rdo;老人眼一瞪，咕哝了几句：&ldo;年年没有你这般高呢，你脖子上有红珊瑚指环没有?&rdo;

泽年捂口闷咳，险些往后摔落，萧然上前拢住他，自怀里取出以手帕包住的东西，层层拨开，是一枚玲珑剔透的红指环。

泽年注视着，唇动了动，未说出一字。

萧然拉了椅子环着他坐下，将那指环递到老人面前：&ldo;奶奶，您看是不是这个?&rdo;

老人笑开，一脸的褶纹：&ldo;正是这个，你是年年?你竟长这么大了?你眼珠子怎生成了这个颜色?&rdo;

萧然抱稳坐在他大腿上的人，不让他离开，然后摇头轻笑：&ldo;我不是，这是泽年给我的。&rdo;

老人立即摇头：&ldo;这是年年要给他媳妇的，小伙子，你莫逗我老人家哩。&rdo;

&ldo;我不是他媳妇，奶奶，我叫萧然，我是泽年的夫君。&rdo;

他生生惊呆，腰上的手锢得又紧了些。

老人神智愈发混乱：&ldo;你说什么?这……我年年是个小子，不是个丫头。&rdo;

&ldo;我爱他。&rdo;萧然斩钉截铁，抱紧怀中的人。

&ldo;我萧然这一生，只娶泽年一人，不娶妻，不生子，我要将他娶入我萧家，此生他所有种种，一并交付予我。苦痛也罢，仇恨也罢，罪责也罢，我通通要从他身上夺来。&rdo;

&ldo;他给了我这枚指环之日起，他就是我萧然的人，反悔不得。&rdo;

&ldo;我要娶他，不管我们都是男儿之身。我爱他，我便要娶他，谁也阻止不得。&rdo;

萧然心中满是痛快

这番话憋了太久，待说出时已是悲怆多于欣喜。

太迟，太不是时候。

可再不说出，他便再没机会了。

他这辈子说过很多慷慨激昂，豪情万丈的话语，以后也许还会说些振奋人心的言论，但绝不再会有如此刻这一番话，如此波澜壮阔了。

&ldo;我要与他生同衾枕，死同墓穴。今生不够，来世我还要找到他，找到天涯海角也必要抓住他，穷尽吾生对他好，竭尽吾力予他安乐。&rdo;

眼前模糊，今生国责家恨横亘，这些已然无法履行。

他攥紧那枚指环：&ldo;奶奶，您是泽年唯一的长辈，我恳求您，把他嫁给我。&rdo;

老人听得呆住，纠结了许久后，看向了他怀里那个柳衣泪人，眼神似乎清明了些：&ldo;年年，你喜欢这小伙子吗?你肯嫁给他吗?&rdo;

萧然附在他耳旁：&ldo;你已答应过我的。&rdo;语气笃定霸道，却是藏着悲惧与哀求，&ldo;嫁给我，泽年，嫁给我。&rdo;低语到最后，已然哽咽。

老人仍定定地看着他：&ldo;你娘给你的指环，你送了出去，断没有要回来的道理，非娶即嫁。最重要的是，年年，你喜欢这个人吗?你真愿意同他在一起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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