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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等第二日再起来,听到外面敲门,林简下地去开的时候,这才发现木门居然险些推不开了。
雪已经停了,整个苏府安静得厉害,林简闪身让送炭火的人进来,自己探出半个身子去看。
这雪许是下了整整的一夜,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的白,房梁、屋檐、树木,都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这天照例要一家人围在一起用些进补的东西,诸如当归、生姜、羊肉汤之类。但苏家的人一听到这些通通皱了眉头,所以到了晚上,还是照旧架了锅煮古董羹。
咕噜咕噜的声音伴着肉香很快便驱散了最开始的冷场,饭桌上热闹起来,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一锅热汤,更重要的是,苏夫人的生辰也本该近了。
林简本来正想着置些什么为好,哪知道桌上的人都看他。
&ldo;奴婢还什么都不懂,听少夫人吩咐便是。&rdo;说话的正是襄灵,坐在饭桌的一角,正朝着他看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的怯怯。
……
林简愣在原地,他怎么给忘了,眼下府中有这种事情,确实应该是他和襄灵来办的。
他朝着对面看过去,襄灵的旁边依旧是一个空位,这么重要的日子,想来他还给锁在西院呢。
&ldo;我们商量着来就是了,有什么不懂的向母亲讨教好了。&rdo;想到苏廉的事,林简也没有多少轻松的感觉了,他胡乱应付过去,好在旁边有苏穆圆场,场面倒是其乐融融。
但很快,迫于寿宴的事和襄灵待了几天之后,林简就感觉到了一种极度的难受,襄灵也是。之前的事太重了,谁也没有办法一下子便缓过来,当它真的没有发生过。
林简一犹豫,还是拉着苏穆去了西院。
其他地方都已经清扫干净,只有西院还留着大片的雪,只留了一条小道,衬着夜色,有些微蓝。
人是到了没错,但隔了一些日子未见,之前未说出的那些话像是被这场大雪压下去了似的。林简坐了一会儿,听着兄弟二人寒暄,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在进来之前,他有很多话想要问的。
&ldo;她身子很好,孩子也好,母亲那日,还特意请了城南的李大夫过来看。&rdo;苏廉又是从前那副在兄长面前乖乖顺顺的模样了,看着毫无芥蒂。苏穆也跟着笑,&ldo;算算日子,孩子出生的时候应该还在夏天,名字想好了没有?&rdo;
&ldo;单名一个槿字,木槿花的那个。&rdo;
&ldo;很好听……&rdo;苏穆这一句话还未完,就被林简暗暗捅了腰腹那里。
&ldo;我们今日来,不是要有正事要问廉表弟的吗?&rdo;林简腆着脸使眼色,他当然知道苏穆这是对之前兄弟二人的尴尬做修补,可是照着这样下去的话,当真是什么都问不到了。
苏穆还在犹豫,倒是苏廉先正了色,&ldo;我猜到了,还是之前的事,问吧。&rdo;
……
对方这么坦然,林简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这人之前确实做了很多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可现在到底还在一个屋檐下。他朝着对面,借着烛光,打算看清人脸上有什么神色,可惜,只是徒劳。
于是,林简只好把压在心口的话问出来,&ldo;那片衣角来自你的袖口,这一点毋庸置疑。火房一案,现场遗留的助燃物是松明,这是军中常用的手段。你从未从军,又如何会知道?还有襄芜的案子,从现场便可以得到印证凶手一定不是第一次作案,对方赶紧利落得很,我们却查不到丝毫的踪迹。我和你哥一直在想这彼此之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现在一想,莫不是有你与军中的人联系?&rdo;
话一落,苏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衬着烛光,宛如鬼魅。
林简心下一跳,几乎是要立刻要去印证自己的猜测。营地那边闹出那么大的事情,安慧被抓,就连是赵忠良,虽算立功,却也进宫请罪去了。如果苏廉早在火房一案便牵连其中的话,那他简直是天大的罪过,说不准,还会连累整个苏府。
&ldo;不……不是。&rdo;苏廉终于缓过一口气来,然而他说出来的话,林简却是更加听不懂了。
&ldo;不是什么?&rdo;苏穆适时补了一句。
&ldo;松明的事,我不知道。你们当时在我房里发现了未燃尽的松木和衣角,就断定我是凶手,可是我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只是事后猜测,可能是与书院前面的松林有关,为此还让襄灵去那边看过几次,可惜没有什么结果。&rdo;
苏廉连连灌了几口冷茶,一瞬间笑得很难看,&ldo;可笑,若不是你们前来逼问,我都不知道被人陷害的遗漏到底是什么?&rdo;
&ldo;你不知道松明的事?&rdo;林简比他的反应更激烈,&ldo;那火当真不是你放的?&rdo;
&ldo;襄芜和我说,那火烧死了几个流民,事情闹得很大,而我那日正好出去了,所以便能证明我是纵火的人吗?&rdo;
苏廉就此别过头去,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东西,林简看得真切。若不是苏穆及时把他扶住了,他当真会朝着身后栽下去。
他们一直没能把苏廉怎么样,是因为确实没有火房案中确切的、可以盯死的证据,可是现在对方却说,松明的事,他根本不知道。
苏廉从一开始就是被陷害?
那么他后来做的事,就是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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