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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月桂的门口,刚好六曲返回来。宋允墨率先下楼,目光落在手臂上的发带,一语不发。
“公子……”六曲担心地叫了一声。
宋允墨道:“今日的事先不要告诉母亲,否则她又要小题大做了。”
六曲也是明白自家老夫人的脾气,弯腰应道:“是。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洛王府。”
“啊,又去给洛王看病啊。”六曲嘟囔了一声。自从上次公子被人当街撞了,要他尾随过去,知道那人是拿药进了洛王府之后,就时不时地主动过去给那个失宠的洛王看病。他搞不懂,公子一向不是攀龙附凤之人,更不搞结党营私之事,怎么会突然对一个不得势的王爷如此上心。
月桂包厢里头,兰君叹了口气,拢了拢头发,轻声问:“阿青,你身上有多余的发带吗?借我用一下。”
可阿青正在发呆,没有回她。
“喂!”兰君在她耳边重重地叫了一声,阿青一下子跳了起来,拍了拍胸口:“公主,您吓死奴婢了!”
“小丫头在想什么?不会是对宋檀奴一见倾心?”兰君抬起她的下巴,嘲笑道。
阿青躲开她的手,红着脸说:“奴婢……奴婢哪敢?只不过宋大人真的是太漂亮了。”那位仙人一样,又出身高贵的公子,岂是她一个卑贱的奴婢可以妄想的?
“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敢不敢的?”兰君郑重其事地说,“可是有点难办呢,上次在崔府,父皇跟荣国夫人说宋允墨已有婚约在身。就是那个挺厉害的出云郡主,你听说过没有?给大户人家做妾,处处要受欺负。我想着以后给你找个出身普通一些的人家,丈夫只娶你一个,这样才好。”
“不是,公主您都想到哪里去了!”阿青连忙摆手,急得脸都红了。
“好啦好啦,逗你的。我再留你两年吧。”兰君接过阿青手里的发带,边绑头发边说,“既然出来了,我们去凌烟阁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好玩的物件吧?”
“好啊!”一听说要四处逛逛,阿青便十分开心。自从随公主入了宫,每天不是从那个宫走到这个宫,就是从那个主子跪到这个主子,她太怀念以前在乡野里,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京城只有独一家的凌烟阁,也在锦绣街上,奇货可居,十分受达官贵人的喜欢。此刻,凌烟阁前早已经排起了长队,听说是有新品到了,要拿号才能进店买东西。
兰君候在一旁,阿青和三七去排队取号。虽然已有秋意,正午的阳光还是晒得人炙热难耐。她靠在一棵大树下,透过帏帽,时不时地往凌烟阁那边张望几眼。忽然,她浑身一震,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影子从凌烟阁里出来。
虽然时日已久,但是那年沧州云泽城外见过一面的壮汉,只是变得更加肃穆威严,仍是轮廓可辨。
她下意识地在壮汉周围找寻了一番,却没有找到那个少年。眼看大汉就要从视野里面消失了,她想也不想地拔腿追了过去。
大汉走得很快,又似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穿街走巷,两下就不见了踪影。
兰君追得气喘连连,但还是把人跟丢了。
这些年她用了许多方法查询他们的下落,可什么线索都没有。这次,她好不容易看见故人,不甘心就这样与他擦身而过,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那个大汉只若昙花一现,无迹可寻。
你到底在哪里?她十分沮丧,就这样茫然地站在大街的中央出神。
“小姐……小姐!”阿青和三七追过来,看到兰君立在大道正中,正一动不动,而一辆马车正朝着她飞奔而来,她浑然未觉。
三七一惊,连忙飞身而起,一把抱住兰君的腰,扑向街边。
兰君如梦初醒,看着华贵而又低调的马车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车窗帘子微微打开而后放下。
那惊鸿一瞥,她的呼吸仿佛都凝滞了。
帘子后面是一个男子,有着一张冠玉般出色的脸,明媚如同春日,他冲她微微一笑。而男子身旁,坐着的正是刚刚失踪的壮汉!一定是他!当初的少年略微改变了模样,一身华贵傲气都收敛了起来,仿佛沉入水底的美玉。
兰君揉了揉眼睛,想要再看清些,马车已经在她的视野里飞速远去。
“小姐?小姐!”阿青用力推了推发呆的兰君。
“阿青,我看见他了!我真的看见他了!”兰君欣喜地抱住阿青,“是他,一定是他!”
三七不知发生了何事,疑惑地看向阿青。阿青任兰君抱着,同样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公主所说的“他”,是不是这些年来心心念念的,在沧州偶遇的那位公子?可时隔多年,这么巧碰上了,而公主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阿青摇头叹了口气:多半是执念太深,出现幻象了。
☆、一语道破(修)
洛王府里,宋允墨诊治完之后,把杜景文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中。
老管家在旁边期待地望着他。
“殿下,您的身体不能再饮酒了。否则扁鹊在世,也无力回天。”宋允墨面无表情地说。
杜景文惨笑道:“宋大人其实不用为我劳心劳力,我只是一枚弃子,废人一个。”
宋允墨略微沉吟了一下,起身道:“若连殿下自己都想放弃,臣以后便不再来了。”
杜景文愕然地看着眼前艳丽无双的男子,沉声问:“你为什么帮我?你知道,我并不能回报你什么。”
“一个人想死容易,要活着却很难。更何况亲人沉冤未雪,活着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寻死?”宋允墨的脸上平静无波地,甚至透着冷漠。
杜景文的瞳孔收紧,握着双拳撑起身子:“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宋允墨只是看着杜景文,不置可否。
杜景文虽在府中荒废多年,但也风闻宋允墨对人冷漠,惜字如金。只要不想说的,无论旁人怎么问,都不会有结果……他低头苦笑:“就算长乐的事有蹊跷,如今的我又能做什么?”
“殿下能做的,就是娶了崔梓央。”宋允墨字字落地有声。
杜景文仓皇道:“不,不成的。自小与她有婚约的是王阙,她喜欢的,也是他。”
“皇后娘娘早就取消了王崔两家的婚约。王家隐匿多年,洛王殿下这么肯定崔家小姐的心意?”宋允墨背手道,“前些时日臣过府给崔小姐查看药方之时,听她向随身丫环打听过殿下的近况。”
“她,她病了?严重吗?她向人打听我?”杜景文因为激动,咳嗽了两声,老管家连忙上前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宋允墨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男子,眼眸因为希望而迸发出一点光亮。
“您贵为皇子,能做的仅仅是在这里向臣打听一条消息吗?若想保护别人,自己先要强大。死去的长乐公主,珍嫔娘娘,还有活着的承欢公主,崔家小姐,难道都不足以成为殿下重新站起来的力量?您明明知道,皇上在等。”他说出口的话很残酷,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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