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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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过后，我与常安交谈甚欢之时，忽然听杜一进来，隔着纱帘回话：&ldo;小主，惠贵人来了。&rdo;

&ldo;惠贵人？她怎么还有功夫来钟粹宫？难道她不应该正忙着见客收礼么？&rdo;常安略有不屑地说道，我忙拍拍他的手，&ldo;你别胡说。&rdo;

而后我便对杜一说道：&ldo;去请进来吧。&rdo;我又对纯雨道：&ldo;雨儿，你去奉茶。&rdo;他们二人皆应，退出了暖阁。

常安起身，临风而立，道：&ldo;长姐，我本不该来后宫走动，现在我就从角门走吧。&rdo;

我微微点头，&ldo;安弟，委屈你了。&rdo;他回首朝我一笑，&ldo;大丈夫能屈能伸，走角门又有什么关系？&rdo;

我送常安到听雨轩后角门，临与他告别，我忽然开口，&ldo;安弟，你对纯雨到底……？&rdo;

他先是摸不清状况地愣了半晌，而后才爽朗地一笑，&ldo;姐姐别多想，我还没遇到能让我为之动心的女孩。&rdo;

&ldo;好吧。&rdo;我轻声应着，目送着常安离开了钟粹宫。

送别常安，我细细想来，的确是我多虑，常安神明爽俊，目若朗星，又有一身武功，对他心生爱慕的女孩一定有许多，只是能让他动心的，却还没有。

我回到正殿，见惠贵人身着一身浅荷色的旗装，垂首站在暖阁前。她发上仅戴一支银蝶垂珠步摇，再无其余装饰。

&ldo;惠贵人？&rdo;我轻声唤道，缓步走至她面前，她闻声抬头，见我缓缓而来，便陡然地跪倒于地，连惠贵人的侍女熙雯也不禁一惊，忙去扶她主子起身。

&ldo;贵人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rdo;我也上前一步欲要扶起惠贵人，却被她一把推开，她面上淌着两行清泪，向我磕了三头，才道，&ldo;姐姐，那日夜里的救命之恩，我纳兰芷珠没齿难忘！日后愿为姐姐尽心尽力，唯姐姐马首是瞻！&rdo;

因提及那日夜里的事情，我便慌忙扶起了惠贵人，&ldo;妹妹，暖阁里说话。&rdo;她跟着我起身，缓缓走入暖阁，我屏退众人，只留纯风在一旁伺候。

她流泪感恩，道：&ldo;若不是姐姐急中生智，救下了涟笙，也救下了我，恐怕我早已不能坐在姐姐面前说话了。&rdo;

纳兰芷珠那日其实是假装昏迷，她实则一直清醒，甚至试图配合涟笙带走自己。

若不是我叫她装作昏迷，为她加以掩饰，她恐怕不仅会丢了自己的性命，更会牵连到整个纳兰家。

&ldo;完颜家与纳兰家一直交好，我自然会保护于你，至于救下涟笙，以后你万不要再提了。&rdo;我淡淡回答，只怕她以后会在无意中说出那日夜里的实情，到时候我们任何人都无法自保。

&ldo;姐姐，芷珠明白，还请姐姐放心。&rdo;她肯定地回答。

我拾起桌上的纨扇轻轻摇了摇，望了望窗外天色阴沉，已有雨前气息，淡然道：&ldo;妹妹，以后我只唤你惠儿，以封号唤你，便不会让人觉得你我在入宫前曾有私交，引起他人怀疑。&rdo;

她竟欣喜点头，只是语气中还是带有一丝心凉之意，&ldo;姐姐愿意这么唤我，惠儿觉得很好，毕竟那时候的芷珠……已不在了。&rdo;

我望着她尚为仔细梳妆，发上也只有一支极简的步摇，便劝道：&ldo;惠儿，你也该回去梳妆打扮一番，今夜还有合宫宴饮。&rdo;

她轻笑摇头，&ldo;姐姐应该知道我心里的人是谁，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没有他，我又何况梳妆打扮？&rdo;

我心中大有不忍，没想到她竟如此痴情，虽已得到皇帝宠幸，更有宫中人阿谀奉承，可是她却从未在心底接受过这一切，只因为她恋着涟笙。

我们二人半晌静默不语，半晌而后，惠儿才又兀自开口。

&ldo;我曾经的确怪过姐姐，因为姐姐才是涟笙哥哥心里的人，而我，在涟笙看来，不过是个家里的平常表妹……他来劫走我，也只不过为了带走自己的妹妹而已。我一直心中有怨，所以入宫五日，纵使知道完颜家与我纳兰家交好，却从未来看过姐姐……直到那日夜里，我才看清姐姐的为人，还望姐姐见谅……&rdo;

我宽慰她道：&ldo;我不会怪你的，你是欣儿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更何况，惠儿，纵使没有涟笙，你还有皇上。&rdo;

惠儿垂着首，情绪突然激动起来，&ldo;皇上的垂青又算什么？他连正眼都不曾看我，只不过把我当作拉拢纳兰家的工具而已！他对我哪里有一点点的真心？&rdo;

窗外轰鸣一声，一道惊雷从空中滚滚滑过，惠儿的低声啜泣声很快就被雷声淹没。

原来玄烨对她好也只是迫不得已，那天玄烨对我说的&ldo;你能理解我么？&rdo;难道就是这个意思？在别人看来，惠贵人的确荣宠万千，只是只有我，才知道其中的无奈，知道玄烨的真心。

&ldo;惠儿，日后你我同舟共济，一切都会好的。&rdo;我用双手按住她的肩头。她用力点头，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珠，仰起头再次对我暖意而笑，&ldo;姐姐，我相信，一定会的。&rdo;

此时苏恒从廊上走至暖阁门口，身旁跟着另外两个宫女，隔着窗子回话：&ldo;小主，太后娘娘身边的息芜姑姑来传话，说太后想要您即刻去寿康宫一趟。&rdo;

惠儿忽的起身，望了望窗外，忽而对我道：&ldo;姐姐，其中一人是太后身边的息芜没错，只是另一个人我不认得。&rdo;

我亦望向窗外，去打量那二人，不由得一惊，&ldo;启青？！&rdo;

启青是温僖贵妃身边的人，曾经得知我要入宫为女官，便特意去到北三所作教引姑姑，目的是能帮助温僖贵妃除去完颜家的女儿。完颜家虽与纳兰家交好，却一直与温僖贵妃母家的钮祜禄一族不睦。

&ldo;太后娘娘有何事传召？晚间不就是合宫宴饮了么？&rdo;我问道。

话毕，只听窗外的年老嬷嬷道：&ldo;纯贵人，奴婢乃太后宫中的息芜，就算是万岁爷见到奴婢，也得给一二分薄面，不知贵人小主这闭门不出，是要做什么？太后既然传召，您只管去，哪有那么多犹豫？&rdo;

启青那熟悉的声音也传进窗来：&ldo;是啊小主，您怎么也躲不开的！温僖贵妃娘娘也等着您呐！&rdo;

我微蹙眉心，心中暗有预感是何事，正起身欲要走出暖阁，却被惠贵人在身后拉住，&ldo;姐姐，不能去！等到合宫宴饮，皇上来了，就没事了！&rdo;

我望一望惠贵人，再望一望守在暖阁门口的息芜和启青，低声道：&ldo;惠儿，太后和温僖贵妃，我是躲不过的，我心里隐约觉得和那天夜里刺客的事有关。若我迟迟未回……&rdo;

&ldo;小主！见太后不用像见皇上一样的梳妆打扮吧？怎么还不出来？&rdo;

启青怪声怪气地在外催促，惠儿怒气冲冲地几乎要冲出门去与她理论，却被我一把拉住，

&ldo;惠儿！她们不知道你在这儿，你不能被她们看见！若我迟迟未回，你还要想方设法来帮我！若现在被她们发现你在，她们一定会将你支开，不让你有机会把话传到皇上那去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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