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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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林玉湘温柔地看着他，舀起半勺粥，身子往前倾了倾，眼中是一个母亲特有的溺爱，&ldo;小然，来。&rdo;

乐然有些耳鸣，眼也突然花起来，坐在身边的女性面容由清晰渐渐变得模糊，又由模糊慢慢清晰。他眨了眨眼，竟然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那是一个勤俭持家的普通女人，穿着工厂里发的粗布衣裳，头上挽了一个发髻，手上因为长年累月的工作而生出不少老茧，脸上不施粉黛，连护肤品也没用过。

但那是他的母亲，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并曾经全心全意爱着他、呵护着他的母亲。

他们家穷，于是父亲不分日夜地加班，母亲省吃俭用，明明是二十多岁最美丽的年纪，却不舍得为自己花一分钱，省下来的都给他买了各种优质婴幼儿食物，不求他往后大富大贵，只盼他一生健康喜乐。

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也端着碗，笑盈盈地看着他，细声细气地说：&ldo;小然，来。&rdo;

眼泪夺眶而出，冲掉了眼前的幻影，他尴尬地想要抬手擦掉，手指却再一次被林玉湘牵住。

世上的慈母都一样，最见不得自家孩子流泪。

她扯出几张抽纸，亲自擦掉乐然的眼泪，自己却已经满眼是泪。

她颤声说：&ldo;小然，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如果不嫌弃，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rdo;

沈长熙拧着的眉终于松开，眼中也多了几分动容。

沈寻咳了咳，笑道：&ldo;饭都凉了，妈，你到底喂不喂啊?不喂还给我。&rdo;

林玉湘重新端起碗，&ldo;喂，怎么不喂?&rdo;

乐然接过那一勺粥，咽下去时深吸了一口气，低垂眼睫道：&ldo;谢谢。&rdo;

林玉湘摇摇头，&ldo;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rdo;

饭后，林玉湘又与乐然聊了几句，警备区来接的车已经到了，她起身对乐然笑了笑，告辞道：&ldo;好好休息，过几天我给你煲汤。&rdo;

二老走后，乐然愣了好一阵，直到送他们下楼的沈寻回来。

沈寻晃了晃手，&ldo;然哥，傻了?&rdo;

乐然一个激灵，不大相信道：&ldo;你妈妈接受我了?&rdo;

&ldo;你说呢?&rdo;沈寻在他鼻梁上一刮，&ldo;她都迫不及待要认你做儿子了，还能不接受?&rdo;

&ldo;哎……&rdo;乐然顿了顿，&ldo;我得静静。&rdo;

沈寻好笑地看着他，拿着碗准备去卫生间洗，他突然喊道：&ldo;沈队!&rdo;

&ldo;嗯?&rdo;

&ldo;那我，那我……&rdo;乐然憋红了脸，艰难地挤出几个字，&ldo;那我以后也可以像你一样，喊她一声&lso;妈妈&rso;么?&rdo;

沈寻退回来，弓身吻了吻他的额头，&ldo;其实你刚才就可以这么喊。&rdo;

第52章第五十章（下）

虽然还是打着石膏，但乐然可以下床走动了，也不用总是吃流食，每天输的液也逐渐减少。

林玉湘每天都带着亲自煲的骨头汤来看他，说什么吃哪里补哪里。沈长熙待在战区疗养所和老干部们喝茶打牌，林玉湘叫他一起他也不听，却经常牌打到一半以&ldo;手气不好&rdo;为由开溜，赶去医院接林玉湘回来，&ldo;顺便&rdo;看一看乐然。

他探望乐然时很少说些关心的话，就满病房转转，瞅瞅点滴瓶里还有没有药水，看看乐然脸色是不是比前一日红润，再摸一摸立在床边的拐杖，摆到顺手的位置。

有时还会和护士聊两句，叮嘱空调要开得适中，别让病人着凉。

他看乐然&ldo;不顺眼&rdo;，见乐然老是躺床上就生气，说男子汉这么金贵干什么，不就是骨折了吗，多大点事儿?

乐然扶着墙活动他也不高兴，板着脸说伤都没好利索走什么走，以后落下病根儿怎么办?

他生了一张国字型脸，线条刻板而严肃，丝毫不见长辈的慈祥，只有军旅之人的肃穆。而乐然本就是部队出身，凶的悍的首长不是没见过，此时居然生出几分亲切，被训了也不躲闪，反而挺胸抬头，扯出一个认真中带着点儿天真的笑。

沈长熙一愣，别开脸，还咳了两声，拉拉林玉湘的袖子，不耐烦道：&ldo;回去了。&rdo;

&ldo;还早，回去看你打牌吗?&rdo;林玉湘不乐意，瞪了老头子一眼，指指放在一旁的碗筷勺子，&ldo;没事拿去洗洗。&rdo;

乐然一听就急了，自己用过的碗哪能让沈长熙给洗，一边喊&ldo;不用不用，我等会儿自己洗&rdo;，一边抓住床边的拐杖想起来。

他活动不便，下床一定得有人搀着。一手石膏没拆，一手打着点滴，也根本不可能自己洗碗。林玉湘连忙将他推回床上，沈长熙还真拿起碗筷，冲他冷冷地吼：&ldo;给我躺好，站都站不直，还洗什么碗!&rdo;

说完，恁是走去卫生间&ldo;哗啦啦&rdo;地洗起来。

乐然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玉湘。

林玉湘笑起来，小声说：&ldo;他啊，可在意你了，前两天还跟z战区的人打听过你的情况，人家说你是年轻队员中的&lso;枪王&rso;，他得瑟了大半天。&rdo;

乐然脸有点红，眼睛明亮得像落了大片星光。

林玉湘爱跟乐然嗑叨沈寻小时候的事，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乐然却听得津津有味。

北筱市地处南方，冬天算不上太冷，午后阳光洒在身上，有种暖洋洋的舒服。林玉湘推着他在医院里散步晒太阳，他偶尔会像小孩儿一样跟林玉湘撒撒娇，林玉湘把他当小儿子，心疼他的过去，待他比待沈寻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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