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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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你有胆再说一次！」男人被踩到痛脚，瞬间变脸，「我就知道，外面那些人给我说得有多难听！说恁北被戴绿帽，x，那个死贱人偷恁北的钱跑掉，放恁北在这里被人笑，生一个野种丢给我，整天在那边靠夭！」

男人越说越生气，像被关在闸中的野兽焦躁走动、大声咆哮，眼睛因怒火而充血通红，神态狠戾，肌肉死死紧绷，似乎已濒临临界点。

程临郗察觉不对劲，立刻将女老师往后一拉，扯到自己身后。

就在那一瞬，大声怒骂的男人终于崩溃发狂，竟抄起旁边椅子，喊着「x，我打死你们，看还有谁敢在我背后乱讲」，就往程临郗当头挥去！

男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女老师的尖叫在同一刻响起，程临郗隐约还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叫他「哥哥」。

程临郗闭上眼等待预料中的重击，却被往后扯了一下，护入一个厚实温暖的怀抱里。

铁椅敲上骨头的重响随即响起，他睁开眼，却看见韩进勇举臂替他挡下攻击，而对方又举着椅子敲下，这一回是直接砸上韩进勇的脑袋。

「噢！」

「阿勇！」

程临郗只来得及将对方往后拉了一步，但重物还是打中韩进勇的脑袋，飞溅而出的鲜血让他失神片刻，眼看对方怒吼着又要举起椅子，他立刻冲上前一把捉住，想将它夺下。

「老师！呜……老师……」内室奔出一道小小身影，鼻青脸肿地大声哭喊，抱住梁先生，「把拔你不要打老师，不要打老师！」

对方身体僵住，像到现在才清醒一样，瞪着眼前那滩鲜血不再动作。程临郗立刻将那把铁椅夺过，丢在一边。

「快叫救护车！」他向跌坐在一旁的女导师喊，对方却像呆了似地，动也不动。

「没关系，我没事，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韩进勇捂着左手想要站直身，却晃了下，差点跌倒。

「这样还叫没事？」程临郗低吼出声，瞥见呆站在一边的程安杰，也顾不上别的，把人小心交给他，「帮他按住头上伤口。」

程安杰没有说话，只是苍白着脸，抿唇照办。

程临郗掏出手机，一边留意梁先生的情况，一边向话筒那端的医护人员说出住址。

之后的事便交给校方，已不是程临郗所能处理。

他只从校长口中得知，梁先生有打老婆的习惯，梁太太逃跑之后，他的怒气便转而发泄在孩子身上。梁奶奶年纪大顾不了，儿子又会凶她，她也怕家丑外扬，只能当作没看见。

所以他才会告诉韩进勇，如果不是真的相爱、没有准备好建立一个完整健全的家庭，就别生小孩，因为受伤最深的永远都是孩子。

想起父母总是争吵的童年、想起梁柏翰被打得伤痕累累的瘦小身躯，程临郗伏在病床边，低低叹息。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躺在病床上的韩进勇用没受伤的手轻抚程临郗的发，低声安慰：「剩下的就给警察处理。」

「抱歉，让你也受伤了。」程临郗抬起头，「不过，你不应该冲进来的。」

「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看见你受伤。」

看见那把椅子敲下去的时候，他只知道自己脑袋发热、心脏吓得都要从喉咙跳出来了。

那么重的椅子、那么大的力道，打在对方一点都不强壮的身上还得了？当然是二话不说冲过去挡下。

「你啊……」程临郗垂眸，又长叹一口气，「我都说要跟你分手了，你还帮我做什么？」

疼惜对方受到的伤害，感动于对方的付出，但如果再这么无止无尽地对他好，他怕自己真的会戒不掉。

不过说起这个，韩进勇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彩券行、还跟andres在一起？

韩进勇下句话便解答了他的疑惑。

「我是去找你解释的。」韩进勇很认真、很严肃地盯着程临郗的眼睛，说：「临郗，我跟阿美不是你想的那一回事。」

「什么？」

「我跟阿美……」韩进勇把前因后果仔仔细细地说了一次，不敢遗漏半点，包括那只乌龟死掉、埋在哪边也一并讲了，歉疚地道了歉，最后才委屈地说：「你看见了为什么不叫住我？什么都来不及解释就被你判死刑，真的很难受。还是说，你……你真的想跟你弟弟重新开始？拜托你给我个明确的答案好吗？」

程临郗愣了许久，神情还有些迷惑。

「我曾经想过要问。那时候我问你是不是想要有个健全的家庭，你的回答是肯定的，还笑得很开心，我想，你或许真的喜欢阿美也说不定。」

「那是因为……」

没想到连这个也被误会，韩进勇觉得自己很像野台戏上那些被押到公堂上的戏子，差点没甩着头发大喊「冤枉啊大人」。

「嘘，先别说，让我把话说完。」连日来纠结的心情豁然开朗，也该是自己响应的时候了。程临郗笑了笑，握住韩进勇激动伸出的手，「我跟andres的事情本来是想一个人解决的，毕竟那不是什么快乐的回忆。」

将过去的事说了个大概，看见对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还张嘴想说些什么，程临郗又笑笑地打断。

「其实我真的没想过要跟你交往。」见韩进勇脸色一黯，他又道：「可是我发现我克制不了，你很好，想要不喜欢你很难，但andres带给我的伤害太深，我害怕再谈感情，才会拒绝你。我以为像我们这样的人，谈情不如谈性，根本不可能有所谓的长久。还有，我真的没办法忍受任何人与我喜欢的男人有暧昧的可能，就算是一点点我也承受不了……」所以他才想着快刀斩乱麻、先发制人，却犯贱得仍旧戒不了。

声音到后来隐杂苦涩，韩进勇连忙反握住程临郗的手。

「你弟弟真的很过分……对不起，我不该逼你说的。」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想说。况且也是我太宠他，才会把他惯坏。」程临郗微笑地拍拍韩进勇的手。「我跟andres不可能复合，之前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再给我点时间处理，你别烦恼这些，好好休息。我还是要再道声歉，让你伤成这样，工作那边……」

「那个没什么，你不要担心。」韩进勇连忙说：「我只是手扭到加上轻微脑震荡而已，医生也说观察个三天就能出院。工厂那边我有假可以请，老板对我很好，不会炒我鱿鱼啦。」

「这样就好，那你安心休息吧。」

程临郗替他拉上被子，倾身的时候发丝拂过韩进勇鼻尖，淡淡清香窜入鼻中，好看清俊的脸便近在咫尺，让人有一瞬的心猿意马、脸红心跳。

韩进勇的思绪瞬间抛空停摆，却突然对上对方视线，便见那对好看的黑眸一愣后泛起温雅笑意，略薄的唇勾起促狭的弧度。

「你在看什么？」程临郗笑问。

「没、没没……」

回过神后，黝黑端整的脸红得更夸张，连忙拉起被角掩住自己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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