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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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西宁怀宇大婚，璇儿十六、萱儿十五，均已到婚配年纪，陛下也没有赐婚，西宁望早就不奢望。之所以同意西宁怀宇娶陆氏为正室夫人，一来，我大凌王朝内忧外患，流寇挥戈猛进、势如破竹，洛都岌岌可危，天阙难保；二来，觊觎端木氏的雄厚财力，有意插手盐业，拉拢陆氏，与端木氏争夺盐业的巨额利润。&rdo;

即使早就明白，姻缘都是与朝政、家族利益息息相关，此时听闻，亦是深深震撼。

我的姻缘，便因家族之间、朝堂之上的诸多纠葛而生生断送。

皇太后拿了绢帕擦拭着我脸上的泪水，温言道：&ldo;阿漫，不是姑奶奶不成全你，而是，西宁氏与我们端木氏……&rdo;

烟花慢后庭花（2）

皇太后稍作停顿，抚摸着我的手背，拇指上通透的羊脂玉扳指触及我的肌肤，凉凉的，接着是温温的触感。

温凉相间，就如她一骂一慰地待我，润与涩的拿捏异常精确。

她怜惜地望我，语重心长：&ldo;咳……阿漫，你的脾性与姑奶奶一样，固执到底。这事儿，你忘了他吧，西宁望是绝不会同意儿子娶我们端木氏女儿的。&rdo;

莫非，西宁氏与端木氏有过芥蒂？抑或因为政见不同，一度结下不可分解的矛盾？我问道：&ldo;为何？到底为何？姑奶奶，告诉阿漫……&rdo;

皇太后略有松弛的脸色，乍然冷肃。

她枯瘦而白的素手，抚上我的细肩，轻拍两下，眉心上横了一道浅浅的纹路，眸中的一环厉色疾速飞旋而过：&ldo;天色已晚，倒觉得饿了，姑奶奶好久没有品尝阿漫烧的扬州名菜了，今儿就让老太婆尝尝吧！&rdo;

我吸吸鼻子，勉强笑开，如数家珍道：&ldo;阿漫也好久没有下厨了，若不合口味，姑奶奶可要担待哦！嗯……来三盘热菜吧，细嫩慡口的炝虎尾，酸甜适口的醋熘鳜鱼，绵软入味的小煮干丝，来一个甜菜蜜汁火方，再来两个点心翡翠烧卖、鸡丝卷子，这些可好？姑奶奶还想要吃些什么？&rdo;

皇太后慈眉善目地看我，笑道：&ldo;够了，一个老太婆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加上你那小小饭量，也吃不完如此丰盛的晚膳。&rdo;

我微牵唇角，保持着温顺、谦卑的笑意，然而，只有自己知道，那是多么苦涩与悲凉。

流动的乌云遮蔽皓月，只余薄淡的辉华洒照金碧辉煌的龙城；红墙黄瓦，飞檐流丹，夜色之下，皇城仍是如此斑斓，仍是巍巍青山一般屹立，夺人的气势震慑人心。

出了永寿宫宫门，一个娇俏的身影迎上来：&ldo;端木姐姐要去哪儿？&rdo;

我凝眸看去，虚扶一把：&ldo;见过锦平公主。&rdo;

&ldo;端木姐姐无需多礼啦！&rdo;凌璇轻快道。她一袭清淡的白底莲纹缂丝长裙，纤秀的身段，犹显得气韵简约、端婉；她盈盈道，&ldo;听闻姐姐进宫了，便赶忙过来看你，你呀，从未把我放心上。&rdo;

我笑道：&ldo;哪里，我正要往公主那边去呢。&rdo;

凌璇容光精致，明眸似水，流转之间澄水波动，晃人心思：&ldo;对了，这两日姐姐见过唐容哥哥吗？&rdo;

心中一悸，我略作沉吟，仿似想不起这人似的，旋即恍然大悟道：&ldo;唐容公子啊，我怎会见到他呢？公主与他……&rdo;

我贼贼地笑着，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凌璇娇羞一笑，微微颔首：&ldo;他送我一根木簪子，本来想拿来给姐姐瞧瞧的，出门时却忘记了。&rdo;

心底冷嗤一声，万分明了她所说的木簪子，只不过一个虚招罢了。我淡淡一笑，虚伪地贺道：&ldo;恭喜公主！&rdo;

凌璇拉了我的手，走到一个偏僻处，一根根的手指捏得紧紧的，忽然激动道：&ldo;你在外面，可曾听说流寇之事？你说，流寇会不会打到龙城？会不会？&rdo;

我一惊：&ldo;公主为何问起这事儿？&rdo;

凌璇苦涩一笑：&ldo;宫中流言四起，皆说流寇就要攻打洛都了。&rdo;

她美丽的乌瞳深处凝结着深深的忧愁，语气平静而又忧心：&ldo;昨日，流寇已经抵达居庸关，父皇召集大臣商讨对策，大臣们却支吾不言，父皇异常气愤，亦是无可奈何。今日一早，公公送上紧急公文，这份公文禀报：黎明时分，流寇已经攻下昌平，总兵逃跑。接着，流寇进犯先祖皇陵，以大火焚烧享殿，乱砍乱伐松柏。父皇忧心不已，只身待在清宁宫，缟素白服，面向皇陵长跪不起，不饮不食，母后多次劝慰，都无法劝服。&rdo;

烟花慢后庭花（3）

凌璇喃喃自语：&ldo;也许，也许，明日，后日，流寇就攻打洛都了。昌平，那么近……&rdo;她充满希望地盯着我，&ldo;阿漫，你明日就要出宫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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