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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胳膊均被束缚在两人之间,使了半天力,完全抽不出来,乔嫣然曲着手臂,轻推一推骆承志,没有反应,再加点力道,还是没有反应,又加了点力道,依旧没有反应。
挣不开怀抱,又推不醒骆承志,咋办……
残阳渐渐褪去殷丽的色彩,皎洁的明月已初升,乔嫣然自个捣鼓了好半天,依旧被骆承志牢牢圈着,这俩胳膊貌似也太结实了点。
乔嫣然只得暂时不再徒劳挣扎。
如水的月光下,骆承志的脸色很宁静,像一尊白玉雕塑,五官搭配极是协调,乔嫣然正静静望着骆承志,冷不防,骆承志突然睁开眼睛,双目清冷濯然,寒意甚重。
那目光太凉,乔嫣然被冻得抖了一抖。
骆承志微垂了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弧扇状阴影,望向乔嫣然,目光渐缓柔和,轻声道:“别怕。”
乔嫣然轻轻眨了眨眼睛,眸内水光清浅,道:“我没怕。”
然后,骆承志依旧抱着乔嫣然不动弹,目光似胶状的浆糊一般,牢牢凝在乔嫣然的脸上,久久不曾移开。
如此肆意不加掩饰的目光,乔嫣然微微避开,轻咳一声提醒道:“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听到乔嫣然的提醒,骆承志动作极慢地松开圈拢的手臂。
乔嫣然在马车内被撞得七荤八素,全身的骨头疼是疼了点,但自个坐起来倒是完全无压力。
坐起来之后,乔嫣然借着月色展目四望,只见遍目苍苍,荒凉戚戚,这处境可真不怎么样。
夜风一吹,长发乱舞着扑打在脸上,乔嫣然这才发现,自己束发的饰物,已不知何时全部遗落,目前正在完全的披头散发之中。
乔嫣然回过头去,见骆承志仍侧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姿势还维持着方才的模样,只依旧静静地凝望着她,飞出马车之后的场景,烟花绽放般浮现在脑海,从那么高的陡坡摔下,自己基本毫发无伤,坠地时那股强大的冲劲,自然是被骆承志如数承受,心下不由极是紧张,忙俯身问骆承志道:“你伤到了哪里?”
骆承志并不答她,只轻声说道:“我没事。”
没事个屁,当她是傻子笨蛋么!
乔嫣然莫名就火了,声音不自知的已带了颤抖之意,这辈子第一次大声抓狂吼人:“你要是没事,你站起来啊,你躺在地上做什么!你到底哪里伤着了!”
骆承志被乔嫣然莫名其妙吼了一通,竟一反常态的不怒反笑,那笑有融冰破雪似的明亮温暖,低咳一声后,方道:“右臂右肩都伤着了。”
微一停顿后,再道:“你扶我起来下。”
乔嫣然拎着裙角忙站起身,绕到骆承志背后,因骆承志说伤了右臂右肩,便不敢碰那里,当下右手腕斜穿过骆承志的脖下,左手扳着骆承志的左肩,小心将他扶坐而起。
剧痛之下,饶是坚忍如骆承志,也不由闷哼一声。
已近月圆之夜,又兼天气晴朗,故今晚的月色很是明洁,骆承志右手臂方才被隐藏在黑暗下,乔嫣然也不知他到底伤得多重,此刻被雪亮的月光一照,那伤口甚是触目惊心,尤其是肩头之处,单薄的黑衫早已破烂不堪,那里是一团混着泥土的血肉模糊。
乔嫣然依旧半扶着骆承志未撤手,心里堵塞得很是难受,有如被潮水淹没一般的窒息,语带哽咽道:“你是不是很疼?”
骆承志轻喘一口气,又轻声道:“不疼。”
乔嫣然忍不住又火了,大声骂道:“不疼什么,你当你是铁疙瘩做的么,骨头都快露出来了,能不疼么!”
正骂着,突又转语问道:“你身上有没有伤药!”
骆承志在乔嫣然看不到的地方,疼得呲牙吸气,又偏偏咧开着嘴无音的笑,道:“我要先接好骨头,你去帮我找些树枝,待会要固定用,记得多找一些。”
乔嫣然略有迟疑道:“你自己可以接好么?”
骆承志微侧过脸望她,淡声轻语嘱咐道:“可以,这里是否安全,还不明了,你找树枝时……别走太远。”
乔嫣然“噢”了一声后,松手放开骆承志,起身往别处走,只是没走出几步,已扑腾一声摔趴在地,吃了一嘴的灰尘沫儿。
骆承志本想起身看她,却因腿上也一阵剧痛,又摔坐回去,只得以声问道:“你没事吧。”
乔嫣然“呸呸呸”吐出几口干灰,手脚并用从地上爬了起来,夜风吹得乔嫣然长发凌乱,四散飞舞中回头对骆承志道:“没事,就是被裙子绊了一下。”
而后,乔嫣然一手束缚着头发,一手掀拎着裙角,朝陡坡的最低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他们滚到坡下之时,乔嫣然早已失去意识,她清醒之时在的地方,就是方才的一片空荡草地,那附近并无半棵树,自然不会有树枝,好在陡坡离得并不远,虽是荒郊野地的晚上,乔嫣然还是壮了壮胆子,朝空无一人的地方摸去。
待乔嫣然离得稍远一些,骆承志伸出左手,先撩开了裤腿,摸向了右腿断骨处。
乔嫣然捧了一捆杆杆笔直的树枝回来时,骆承志已接好腿骨和臂骨,左手拿过乔嫣然折的一根树枝,竟出言夸奖道:“你找的这些树枝,很好。”
一堆树枝而已,需要这么高的赞誉么。
接骨,乔嫣然帮不上忙,固定接好的臂骨,这个忙乔嫣然还是可以帮上的,有树枝没绷带,好说,乔嫣然翻过裙摆,“呲”得一声撕下裙摆内衬,与骆承志互相帮衬,牢牢绑好,使断骨不致移位,在荒野之地,也只能先这么简单处理。
处理好手臂的断骨,乔嫣然正要问骆承志要药,处理肩头的伤口,却听骆承志对她又道:“右腿也需要固定下。”
乔嫣然张了张嘴,心头再一次又火又气,同时却也又酸又涩,终是没再出声骂骆承志,只是埋垂下了头,隔着裤子也先暂时固定好右腿断骨。
这附近并无水源,骆承志肩头的伤口也无法清洗,乔嫣然只得先洒了些治疗外伤的药粉,然后又撕了裙子的内衬,先将伤口裹好。
下午受袭之时,时辰刚过午后不久,离现在起码已有三个多时辰的间隔,却还无人寻来的动静,乔嫣然心绪不平,于是问骆承志:“我三哥他……会不会有事?”
骆承志的右半身,几乎被缠成了木乃伊,听乔嫣然在旁侧低语相问,不由宽慰道:“你三哥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他。”
乔嫣然没再言语,只抱膝坐地,仰首望月。
骆承志也安静无声,一时之间,只有风吹草动。
有句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任凭你高兴伤心,还是愉悦抑愤,肚子饿了总是会叫唤的,骆承志的肚子,与他的人一样安静无音,乔嫣然虽然口不出声,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咕噜音,却清晰明朗得很。
肚子里闹得沸反盈天,可乔嫣然现在纵有黄金千两白银万两,也买不到一顿可口美味的晚餐,此时此刻,若真想拿什么填填肚子,好办,只要跟绵羊兔子一般,自有大把大把新鲜的野草管到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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