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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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当年那个临波楼，十一每次都会坐回同一个位置，点同一样的菜，在同一个时候离开……

每个曾经游玩过的地方，十一必定会再去一次。只要曾经有梁溪踏足的地方，他就势必会再去一次。

十一在生三百多年，年年如是。

死后，被囚在仙界的时候，不敢让那些仙人知道他神智未失，十一不敢乱说话，不敢乱动，整个人就好像一个真正的傀儡一样，没有思想没有感情。

支撑他的就只有，可能与梁溪再相见这个小小的心愿，还有，就是那份记忆。

十一在仙界度过了多久的岁月？十一不知道，雪莲花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十一把每日对梁溪的思念，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无声的、无形的、一点一滴的、深深的刻印在雪莲花上……

是怎样的思念，才能让当时还没有灵性的雪莲花深深的记住？

是怎样的思念，能不用任何力量就刻印在雪莲花上？

是怎样的思念，让十一度过那孤独而又寂寞的岁月？

那满满的思念，在梁溪收回源力的一刻，几乎让梁溪承受不住。

以梁溪现在的能力，即使是秦无和迦奥迪也未必能让他的心魂如此动摇。

但十一做到了。

不是故意的。不是有意的。

完全是无意识的。就连十一也不知道的存在。

却是最真实的。最纯粹的。

一份思念。一份没有任何杂质，延续了千万年的思念。

挺直背脊走出去，梁溪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今次是真的要永别了……

泪眼模糊之间，梁溪似乎见到了当年在湖畔让他惊艳的十一。

那个一身白衣，沿着湖畔缓步而来。脸上带着浅浅的、暖暖的笑容，一身冰肌雪肤……

正是——

冰雪少年入凡尘

西子湖畔初见晴

是非难解虚如影

一腔爱

一身恨

一缕清风

一丝魂

仗剑挟酒江湖行

多少恩怨醉梦中

蓦然回首万事空

几重幕

几棵松

几层远峦

几声钟

——《天仙子》

别了，十一。

在仙莲内，应该没有感情、不会思考的十一。

却——

一滴。眼泪。一滴红色的。眼泪。

滑落。（这时，梁溪转身离去。）

凝结在。右眼眼角。

嘴唇微微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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