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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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士兵们虽然沉默地去取了被子，但心情却难免激动——过了十五年，老兵渐渐衰老退役，如今的李家军有很大一部分是这些年断断续续收进来的新兵，他们由老兵带大，一直被灌输着老侯爷的光辉事迹，什么武艺高强用兵如神爱兵如子同甘共苦……他们无缘得见，虽然听着信着，却终究难以打消一点怀疑，如今亲眼见识了雁引月的武艺，又看到她与他们住着同样的破房子而坦然自若……小主人都能做到这种地步，更何况老主人呢？

等雁引月和花满楼睡下后，刘章又将几个士兵叫过来，问他们对小主人什么看法。

十几个铁血大汉，各个身高腿长，站起来足有佝偻着的刘章两个高，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不约而同地就只有一个意思：“服！”

那个最开始向刘章请求跟着雁引月的兵道：“若是让小主人成为我们的统帅，我秦风，绝无异议。”

“这倒奇了。”刘章缩在椅子里，微微眯着眼：“我可还记得的我最初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你们可都是很不屑的，武功好又如何，一个丫头片子……”

几个士兵古铜色的脸上猛地爆红，连忙上前抱刘章大腿：“嗷嗷嗷我们错了再也不敢小瞧小主人是个女人了！”

刘章笑着停了下来。

他其实并不在意统帅是女子。当初老侯爷便是将小姐当公子来养的，骑马射箭行军布阵，该学的一样没落下，小姐虽是一介女儿身，却是比他们很多男人都强上一点，甚至于他们都准备好，待老将军百年后，他们可以将那位老实本分的姑爷推到明面上，实际上整个李家军全交由小姐统帅。

只是终究没想到最后会是那样的结果……

刘章不由恍惚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笑问道：“你们怎么改观了？不过就算你们改观了，营里可还有不少抗议统帅是个女人的。”

“没事，多挨几顿打就看得起了。”名叫秦风的那名士兵答得干脆，待说完，又顿了顿，抓了抓头发，低声道：“军师大人，方才我们单打独斗赢不了小主人，一拥而上也仍旧奈何她不得……但我们并非只是因为打不过她才服气——到了后面，她其实是在调|教我们团战的技巧，被她指点过后，我们也能偶尔打中她一两次，不过奇怪的是她虽然被我们打中了，却一点伤也没有。”

——雁引月：……因为爸爸开了盾壁啊傻儿子。

刘章若有所思。

——所以小主人那一身铠甲并非是随意穿的，而是真的被人当作一个兵甚至将领来栽培的？也许他明天还得考校考校一番？

于是喊过去写大字。

这□□刨字一出，刘章难免有些失望——他家小主人的文化水平似乎不太高。

不过等考校得深入了，倒是让刘章有了意外之喜：《论语》甚至《三字文》都背不全的小主人，背起兵法兵书来却是滔滔不绝，而且不光是背诵，他随口列举出打仗时可能会遇到的种种情况，她也能够一一拿出解决方案，虽然手法略有些稚嫩，但那几样连他都不知道古军阵实在非常惊艳。

再加上秦风所说的，刘章顿时觉得很有必要带雁引月回去营里。只是在那之前，他又想起雁引月身体不好的问题——当初为了方便寻找李小姐，李家军营地正是安置在雁门关李小姐失踪的那个山崖下面，算是在比较北的地方，不利于雁引月休养。

花满楼也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倒是雁引月自己表示一点问题也没有：“马上就入夏了，便是李家军的营地在北海，这会儿也该暖和的。”

花满楼向来尊重他人的决定，就算还是觉得略有不妥，也只是多嘱咐她若是去了北地，一定要多注意保暖，又另外嘱托刘章，若是雁引月有什么不舒服，还请麻烦送回江南。

刘章自然全部应下。

于是待过了端午节，还没等到正是册封的圣旨下来，雁引月便随着李家军现行北上了。

而她这一去，便是近半年。

八月十五，中秋节。

今年难得是个天气晴朗的中秋之夜。

虽然入了秋，天气仍旧有些燥热，同父母兄长们吃过酒席月饼、又赏月到后半夜后，花满楼一边慢慢摇着折扇，一边走回自己房间，临合上门时，不由停下了脚步，回首望了望天边的圆月，心里不由想到了雁引月。

——小雁现在也在雁门关看着这个月亮吗？也不知道雁门关的月亮和江南的月亮，哪边的更大更圆……中秋节该吃的肥美海鲜和各种口味的月饼他提前半月请人送往雁门关了，也不知道小雁吃上了没有……小雁曾说苍云堡的将士都是同袍姐妹，今日过节，他们可有什么活动……

当初雁引月向朝廷提出了那么多的要求，花五都以为朝廷八成是要驳回大半，没想到最后非但一丝不苟地执行了，甚至听说雁引月身体不好，皇帝还另外给她批了一笔在江南建私宅安家费。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以为皇帝当真对李家当年的事情心怀愧疚，特意补偿，后来才知道，多亏了万贵妃在皇帝跟前吹得枕边风——倒也正常，经过玉听风的调理之后，万贵妃的身体确实好了很多，之前甚至还曾经怀过一次孩子，只不过因为月份小，又没想到没注意，不小心小产了，但这多少给了万贵妃希望，对玉听风自然极为感激，爱屋及乌地也就多多关照她的胞妹。

再加上如今大明的兵力比唐玄宗时期要更加强盛一点，北疆的边界线也更外被推进，雁门关并不像唐时那般具有战略地位，分给雁引月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顺利争取到这块地后，雁引月便令人按照记忆里的模样重新修建了苍云堡——起初其实是有点缺钱的，不过西门吹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那两个粽子的缘故，竟然给雁引月送来了不少银子。

建苍云堡建成，李家军入驻，并跟着雁引月修习苍云武学。

等军中的几个老将看到这套武功后，全都惊呆了——不是因为威力强盛，而是因为……这个陌刀的刀法，跟老将军的家传武功有那么点相似。

后来他们知道这套武学中的苍雪刀套路其实是薛帅结合着卫国公李靖创出来的时候，突然就明白了——原来老侯爷说他是李卫国公的后人还真不是为了攀亲戚乱说的？

有了这层关系，再加上苍云的武功路数真的很适合团战，不过训练了一阵子，整支军队便有了显著提高，当苍云堡落成、雁引月提议给军队起个名字叫玄甲苍云的时候，上了年纪的死板固执的幕僚们竟是无一人反对。

既然给李家军挂上了玄甲苍云的名声，那不管是从感情还是从血缘方面来说，这支军队对于雁引月的意义都变得重大了起来，她待之也是格外珍，对于他们的训练自然不会有任何放水——而这也从一方面给她竖了军威，倒是很快就把整支军队握进了手里，让那些觊觎者只能看着，却无从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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