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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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也不看他，只专心整理书籍：“小雁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么——一大早就犯困，你昨晚连夜赶路了？楼下有客房，要不要过去休息？”

所以小雁其实关心我太累才没有喊我起来？陆小凤一怔，随后不由笑开：“不用。其实也是小雁这摇椅躺起来太舒服——小雁会挑地方，从这里看下去正好能看到花满楼你放在二楼阳台上的花，还挺好看……”

陆小凤跟雁引月说着话，雁引月面向窗户，两个人都没注意花满楼在听到这句话后霍然转头看了过来，温柔双眸若有所思——

他之前一直不知道小雁为什么对这个位置这么情有独钟，而现在——小雁对这些花花草草是没什么兴趣的，所以她坐在这里想要看的也从来就不是自己侍弄的那些花草，而是……

仿佛被烫到般，花满楼连忙收回视线，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兵书。

需要整理的书籍似乎不少，陆小凤虽然是来看看花满楼的新居，顺便找他喝酒的，不过花满楼有正事忙，他也不会催，索性往地上的厚毯子上一坐，聊起江湖事来：“……你们有没有听说太原李探花公开招募徒弟一事？”

“招募徒弟？”花满楼疑惑。

“稀奇吧，这收徒弟都是看缘分的，招募徒弟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花满楼点点头，又道：“不过小李飞刀乃是江湖一绝，为这门绝技寻找传人，李探花谨慎些确实应该。”

“不是。”陆小凤摆摆手，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李探花可不是给自己找徒弟……花满楼你可还记得那位跟着沈大侠夫妇归隐东海的‘千面公子’？”

花满楼立刻道：“你是说王怜花王前辈？”

“正是他。”陆小凤脸上露出几分钦佩的神色：“可惜王前辈在我们踏足江湖的时候恰好归隐了，听说王前辈惊才绝艳，所学既杂且广，星卜星相，琴棋书画，甚至医道易容术……这些一个人但凡精通一样便足以在江湖上立足的本事，他不但全会，还很精通。”

花满楼猜测道：“所以李探花此次挑徒弟，同王前辈有关？”

“准确点说是与《怜花宝鉴》有关。”

“《怜花宝鉴》？莫非是……”

陆小凤点点头：“没错，便是倾尽王前辈毕生心血的秘籍……”

花满楼意味不明道：“那本秘籍如今在李探花手中？”

陆小凤点点头：“王前辈远渡海外之前，将它交予李探花保管——准确点应该是请那时还是林小姐的李夫人转交，并请他代为寻找一个心性好、天资高的衣钵传人。”

花满楼却是不由地微微叹了口气：“这样的一本绝世秘籍，只怕又要在江湖上引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这时雁引月却慢吞吞接口道：“没关系的花满楼，若这秘籍引起腥风血雨，我苍云军，有权将其收缴”。

☆、

雁引月说完这话，便又再次靠进躺椅里闭眼假寐，仿佛方才那话不是自己说的一般。

所以陆小凤也没有太当真——最重要的是，雁引月的苍云军不管怎么看也只是个朝堂势力，真要大规模地插手江湖事，只怕要被整个江湖抵制。

然后他就继续说了——其实王怜花出海之前，《怜花宝鉴》是有不少人可以托付，譬如说金风细雨楼的楼主苏梦枕、诸葛神侯府的诸葛正我，少林方丈武当掌门甚至盗帅楚留香，但是他最终给了李寻欢，一来李寻欢人品比较靠谱，答应了的事一定会踏踏实实地做到，二来就是李寻欢背景比较简单干净，孤家寡人，挑选徒弟的面也能更广一点。

听他说完，花满楼倒是对另一点比较疑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有许多算是秘闻了，并不是能够随意打听出来的。

陆小凤笑道：“当然是听当事人说的。”

花满楼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所以你前些日子是在李园喝酒？”

——陆小凤是个酒鬼，听说李探花亦是嗜酒如命，这两人倒也处得来。

“没错。”陆小凤点头道：“其实我去李园，是为了去试试看我的灵犀一指能不能接住小李飞刀，没想到李园的酒更好喝。”

“所以呢？”花满楼好笑地看着陆小凤：“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和万无一失的灵犀一指……你尝试的结果是什么？接住小李飞刀了么？”

雁引月也难得感兴趣地睁开眼看过来。

陆小凤摸着胡子，转了转眼睛，得意道：“你们猜。”

花满楼想了想，最后还是笑盈盈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猜了——这两个碰到一起，要么是例无虚发有了例外，要么是万无一失有了失手……不管哪一样都不是那么完美。

所以这个悬念还是让它永远成为一个秘密，莫要说出来罢。

雁引月了解花满楼的性子，自然也不会追问，而是拿起一旁的陌刀，直指向陆小凤：“那试试我的刀，你能不能接住。”

言罢，毫不客气地直接一刀扫过去。

陆小凤笑眯眯地偏头躲过，隔着锋利的刀锋，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自窗户跃至楼外长街。

花满楼紧跟到窗前，见楼外两人你来我往地极有分寸，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回去继续整理书籍。

陆小凤在花满楼的小楼里住了几日，喝了足够多的酒，便又离开了——这世上能够彻底留住浪子脚步的人或物，大概是没有的。

雁引月倒是一直留在这里没有离开。

现在北方已经渐渐转寒了，雁引月之前在雪地里受寒的后遗症也慢慢显露出来——温度降下来后，她的手脚总是冷冰冰的，哪怕有手炉，一旦从手边拿开，不消一刻钟就又变得冰凉，双唇也时常发紫，苍云堡的军师将士们看着都担心得不行，建议她还是回江南休养，待开春了再回来。

苍云堡现在确实不是非她不可，正好花满楼又换了新居，她便直接住过来了。

江南确实比北方温暖许多。

雁引月躺在阁楼的躺椅上，双腿上盖着一张薄毯，手里拿着本兵书，一旁的小几上还温着淡酒，江南秋末暖融融的阳光照射过来，还有一抬眼就能看到在二楼忙忙碌碌的花满楼……雁引月不自觉眯起双眼——要是能一直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下去下去就好了。

只是江湖永远不能这么平静。

过了月余，待入了冬，北方落下第一场雪时，《怜花宝鉴》果真引发了一场血雨腥风——那些前往太原、希望能够被李寻欢看上，进而被传授小李飞刀绝学的江湖子弟们，自相残杀死了大半。

若仅仅如此便罢了。

实际上早在第一起命案发生时，李寻欢便已经令人传出消息，此次并非是为小李飞刀选传人，而是受另一位前辈所托，代为找传人——倒是没说明白是王怜花，只希望江湖人莫要把这次事情看得看重，同时也说明此次选人，人品最重，凡是无故残害武林同道者，皆不予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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