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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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张小北正想出去帮着姐妹们说几句话，胡氏正好骂够了，没声了。张小北便停下脚步，继续去吃他的早饭。

他看着锅里的鸡蛋发呆，像他们这种人家，鸡蛋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换油盐酱醋的。之所以给他吃，一是因为他是家中的宝贝疙瘩，二是可能念着他身体没好。可是他现在已经好了，再享受着这种特殊的待遇，会让他心里十分不安。

这时，妹妹张小花进来了。她看了看哥哥好奇地问道：&ldo;哥，你不吃饭发啥呆?&rdo;

张小北这才回过神来，问张小花：&ldo;小花，你吃了吗?&rdo;

张小花摇摇头，嘟着嘴说道：&ldo;你没听到刚才娘在骂我懒吗?&rdo;

张小花这才明白，原来，娘骂的是她呀。

他忙安慰道：&ldo;没关系的，我也才刚起来。&rdo;

张小花道：&ldo;我哪能跟你比，你怎么样都可以。&rdo;

她只是随口一说，张小北心里不由得又开始堵得慌。

张小北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掀开锅盖，锅里只有一碗粥一个鸡蛋一个饼子。

张小花伸头往锅里看了看，无奈地叹气一声：&ldo;果然没留我的饭，唉，谁叫我起得晚了呢。&rdo;家里人多饭少，罗氏她们事又多，除了张小北，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孩子。

张小北说道：&ldo;我正好不太饿，咱们一起吃。&rdo;

张小花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ldo;不用了哥，我一点也不饿。&rdo;但是，她的话音刚落，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张小北笑道：&ldo;还说不饿，肚子都唱歌了。&rdo;

张小花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张小北硬拉着妹妹一起吃了早饭。张小花虽然被哥哥硬塞进一个蛋黄，但看得出来，她心里很不安，眼睛时不时地往灶房外面偷瞄，张小北明白，她是怕奶奶和娘发现了。

他心里一阵苦涩，承诺道：&ldo;放心吃吧，我帮你看着呢。&rdo;

张小花吞咽完嘴里的蛋黄后，仰着一张黄黄的小脸，语气诚挚地说道：&ldo;哥，你对我真好。&rdo;

张小北感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拨弄了一下，他突然想道，既然自己已经回不去了，何不就用这个身份好好地活着，顺便再为这个家，为他的这些姐妹做点什么。

第2章张家境况

张小北想着自己为这个家做点什么，或许这种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的习俗了他暂时改变不了，但至少可以用自己的行动让家人重男不轻女吧。他要做点什么才能提高一下自已在家中的话语权?可是，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小身板，不由得泄气了，这小胳膊小腿的，他能干什么呀。他这副身体的年纪应该是五六岁的样子，也可能是七八岁，因为营养不良才显得小，反正不会太大。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大姐十一二岁，二姐十岁左右，小妹妹也就四五岁吧，以此类推，他的年纪应该是六岁到九岁之间，反正以后他会知道的。

推算完自己的年纪，张小北又开始把脑海中零零星星的资料和信息集中起来，大体拼凑出这个大家庭的情况和处境。

张家是个大家族，目前还没分家。他爷爷，人称老张头，年纪大约五十来岁，奶奶罗氏跟张老头年纪差不多。张老头话不多，手脚勤快。罗氏的话多些，为人精明强悍，做事雷厉风行，颇有说一不二的派头。家里的媳妇辈孙辈都有些怕她。不过，她对张小北却很慈祥。

除了爷爷奶奶，张小北还有两个伯伯，大伯张富贵娶妻江氏，两人生有两个女儿，分别是张小桃，张小枣;二伯张发财，娶妻杜氏，生有一女张小叶，杜氏肚子里还怀着一胎;张父张耀祖，母亲胡氏，两个姐姐张小草和张小枝以及妹妹张小花。

家里人口不少，地却不多，拢共就那么几亩薄田，连口粮都不够，不得不向村里的地主家租了十亩地来耕种。前些日子闹干旱，张家的大人每日里早起晚睡去挑水浇地，再加上张小北又生了场病，所以连人都没认全，只是知道家里有这么些人罢了。

不过，张小北今天算是见全了家里的人，因为下雨的缘故，大人们难得留在家里，即便是这样，老张头他们也没有闲着，有的在修理农具，有的在编箩筐。女人们则忙着缝补衣裳，纳鞋底，她们一边做活一边拉家常。

罗氏看了看外面的雨幕，满意地说道：&ldo;总算是下了雨，要再这样旱下去，咱们家一家的口粮就没戏了，这日子可真过不下去了。&rdo;

罗氏话音一落，几个儿媳妇就纷纷接过话头。

二儿媳妇杜氏说道：&ldo;可不是嘛，这些日子大家伙都是叫苦连天，一个个愁得睡不着觉，有的还说再这样下去，就得卖孩子了。&rdo;

大儿媳妇江氏也忙道：&ldo;是呀，我听说邻村的已经有卖闺女的了，还有趁机给自己傻儿子说媒的，找童养媳的。&rdo;

听到这里，罗氏微微顿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ldo;那不是没办法吗?但凡有法子，谁舍得卖自家亲骨肉。说真的，要是咱家真过不下去了，我也只能狠狠心了。&rdo;

大家听到这里，不觉沉默下来。

做为只有两个女儿的江氏，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强颜笑道：&ldo;娘就是说笑，你瞧这不下下雨了吗?哪里就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步了呢。&rdo;

罗氏淡淡扫了一眼大儿媳妇，说道：&ldo;是呀，还好下雨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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