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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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顾恺，其实很叫人心疼。

但这个词对如今高高大大的男孩儿来说，合适也不合适。

徐阳瞧着他刚毅的轮廓道：“谢谢你没揍死他。”

顾恺瞧他。

徐阳对他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回头你被你爸揍死，我就见不到你了。”笑如暖春三月桃花开，清风拂面暗香来。

顾恺深吸一口气，都快下山了太阳怎么还这么刺眼，这不科学，眼睛都要跟着烧了，但再刺眼，也舍不得移开视线。飞蛾扑火，那是黑夜里生物趋光的本性。

“那不至于。”顾恺说：“那次场子杂人多，都是小年轻，打得是个三流企业家的儿子还是孙子来着，我连他脸都没记住，我爸也不会关心。”

顾光耀真是太现实了，不入流的不管，要是顾恺打得是个名门家少爷肯定又是另一个下场。他是对人不对事儿，跟徐家对事不对人就是个颠倒。

“我以前还是挺狂的。”

徐阳似笑非笑：“所以周莉莉想起你了。”

徐阳跟顾恺说过周莉莉喜欢张狂点的，因此两人今儿一见彼此的打扮都心照不宣笑了，顾恺还刻意理了头发，把自己那点狂劲儿尽量收起来。虽然顾恺也免不了跟跟子弟们一起厮混，唯有周莉莉这等姑娘他是一直有意避开的，消受不起，因此虽同为t市三巨头家的同龄人，顾恺跟周莉莉还真没什么私交。

躲避周莉莉如洪水猛兽，对徐阳却不会。虽然两人在b市闲逛的时候漫无目的，过程在任何外人眼里看起来都可以用无聊形容，但顾恺很乐意一直陪着，哪怕一整天都重复这样活动，也绝对比跟周莉莉在一起有意思。

来的路上徐阳问过，我要是不答应你该怎么办？

难道顺水推舟就跟周莉莉好上？

顾恺就是担心过也得说不担心，相信徐阳的仗义。“我找你帮忙是有理由的，”顾恺挖着坑，“但是你帮我的理由呢？”

能压周莉莉一头，让她给个面子高抬贵手的子弟屈指可数，顾恺找徐阳于公于私都有理由，徐阳帮顾恺可以说全看徐少爷心情跟一句话。

徐阳呵呵一笑：“我是来解救妹子避免受到基佬蒙骗。”

“知道我是基佬还跟我走这么近？”

“那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想玩到我头上？”

“不想。”不是玩。

你来我往，两边门门敲，谁家土块先滚落到对方眼前呢？

周莉莉踩着时间赴约，一瞬间她以为来错了地儿，好像这儿不该是天城而该是学校。她的打扮跟整个天城相得益彰，但桌边俩少爷硬生生用自己的风格划出了自己一块地儿，圈地自萌，清新小鲜肉，她一脚踩进去就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周莉莉拢了拢头发，那边徐阳已经瞧见她了。“哟莉莉。”

“嘿徐少，”周莉莉立马带上甜笑，挎着包走过去，无视一高跟儿鞋踩碎人净土的那股别扭劲儿，拽着自己该拽的范儿。“好久不见啊徐少。顾恺也是，怎么不跟我说今天来的是徐少，知道徐绍喜欢清淡的，我肯定不穿这身来。”

顾恺只说是个朋友，周莉莉虽然想钓顾恺，并不介意人多热闹，没想到来了个不用看她脸色的爷，再看看徐阳和顾恺打扮得如此小清新，周莉莉是带脑子的花瓶，嗅出点内涵来。看来今天这约要么是群魔宴，要么是鸿门宴。

“我让他瞒着的，这不是好久不见给你个惊喜？”徐阳挥退服务员亲自拉开椅子给周莉莉看座，周莉莉很受用，“喜大于惊。”

“徐爷爷近来可好，爷爷前段时间还说有时间再跟徐爷爷喝茶叙叙旧。”

徐阳笑：“托福，回头我转告。”两老爷子都还身体硬朗吃嘛嘛香，真想叙旧还真用不着几个小的装客气。

徐老爷子跟周老爷子早年有过交情，不深不浅，不过人活得久，往事也越容易发酵，年老回忆当初的朋友、兄弟又是一股醇厚的滋味，因此周家跟徐家的私交也就不深不浅的维系着，没有断，周莉莉也就认得鲜少抛头露面的徐阳。

徐阳也没让周莉莉费时间多猜测他来意，周莉莉用老爷子当问候，徐阳亲切地问候她，“妹夫有着落了？”

周莉莉爱玩在b市一众富家子里是出了名，徐阳自然也知道这个，周莉莉暧昧地笑笑：“这不今天就是来给你找妹夫的么？”说着朝顾恺抛了个媚眼。

“说真的，该收心别玩了，玩多了还要不要爱情了。”徐阳一边以大哥的口吻劝她，一边话锋一转，“顾恺就算了，我们顾少爷的心玩不起。”

顾恺听到“玩不起”三个字心头一动，不动声色看向徐阳。他不是玩不起，而是对感情只会认真不会玩，徐阳知道，徐阳说出来了，而今天徐阳还调笑过“想玩到我头上？”，他明知道自己不会以玩耍的心对待……顾恺的神思没能进一步延生就被周莉莉委委屈屈的声音打断了：“诶，人家今儿明明是认真来的。”

四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她，跟x光机似的，周莉莉被两人动作噎了一下，最后一拍桌原形毕露：“诶哟喂行了帅哥们，我一姑娘都让你们瞧成花心和尚了。”

“谁说的。”徐阳一语双关：“多好看朵花。”

“好吧，好吧，我最受不了甜言蜜语的男人，有什么话都让你们给哄出来了。今儿原本是来给你找准妹夫之一的，不过现在看来是找不成咯是吧徐少？”

天城（二）

徐阳哈哈一笑：“没准转角就遇到真爱呢？”

“得了，”周莉莉撇撇嘴，一个小年轻说得伤春悲秋看破红尘：“真爱什么的我早不信了，什么你侬我侬亲亲密密，转眼就成狗屁。”

顾恺觉着周莉莉是对爱情盲目不信任，她是有过什么故事？“肯一心一意待人的还是有，只是你还没碰上。”比如他就不是三心二意的。

周莉莉殷红的嘴唇弯了弯，露出一个艳丽的笑：“哎呀就是遇着，我也没法子一心一意对谁了，徐少知我根底，我玩花了，心收不住。”周莉莉捏捏手，有点想来根烟，不过忍着了。“校园爱情，平民爱情我也玩过，老爷子是把我当宝贝宠，但真能什么都由着我？我要是今天说想嫁到哪个贫民窟里去，隔天老爷子就得把那儿铲平咯。”

身不由己这一点大家感同身受，顾恺没来得及多替这姑娘感慨，徐阳又把她老底儿掀了，“行了，你自个儿根本就没想过嫁贫民窟里去。”

“哈哈哈就不能让我装会儿么！”周莉莉脸上堆起的那点忧郁顿时烟消云散，她嘻嘻笑：“是啊我过不了没钱的苦日子，何必委屈自己，我就乐意这么活一辈子，反正家里肯，你情我愿。不过横竖结婚对象得从固定圈子里挑，还不如自己挑个看得顺眼的，结婚以后各玩各的。有钱人婚姻大家心知肚明，与其天天提心吊胆防着他去外面找人，不如大家说开了各取所需。”

是个大实话。像徐中森这种洁身自好的不是没有，少，用凤毛麟角来形容都嫌多，在外养个把人，露水情缘什么的，多正常。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寻求什么刺激或者寻找爱情青春，而是活成了一种习惯，最可怕的是，没觉得这习惯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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