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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站了会,不见里面主子呼救啥的,他想了想,就袖着手蹲在门边,等着不知道何时会出来的主人。
毛二见是王小侯亦喜亦怨,又有点薄醉,态度与平常不同,一晃肩膀转过头去负气道:“如今你又来找我干什么?去找你的小周兄弟啊!”
王小侯道:“你的脾气我晓得,我不找你你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毛二乜斜着眼怒道:“谁睡不着了?!睡不着谁是狗!”
王小侯见他醉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过去搂他,毛二就做做样子将肩膀晃了几晃由他去。
王小侯道:“咱不带这样骂自己的。”
毛二大脑缺氧还没想出来啥,王小侯接着道:“你是不是气我不去探病?”
毛二哼了一鼻子,道:“我不用你探病,病死了也是我自己的事,你落得清闲!”
王小侯就推了下他脑袋,轻斥道:“说什么呢?!正经不带这样咒自己的。”
毛二眼圈就红了,道:“反正、反正你讨厌我!”
王小侯道:“这话怎么说的,谁说讨厌你了?”
毛二道:“还用谁说吗?我也不傻也不笨,当初你肯和我好也是因为……不是因为喜欢我,都是我上赶着,你也……你也太拿我不当回事了。”
王小侯很少听他抱怨这些话,觉得新鲜,道:“那我怎么才算拿你当回事?”
毛二道:“我哪知道,你又从来没对我好过。”
王小侯道:“天地良心!我对你还不算好?是短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谁要是欺负你我肯定得帮你啊!这还叫不好?那我都不知道什么是好了!”
毛二道:“哼!我拿朝廷俸禄吃我自己的穿我自己的,也成了你对我的好了?说起来还是我总往侯府里弄好吃的倒贴!”
王小侯霍然起身,道:“这么说我倒是欠了你的?你说出个数我赔你。”
毛二略略露怯,红着眼圈怔怔的。
王小侯负手转来转去,最后还是挨着毛二坐下,道:“我不是不去看你,而是……不方便去你家里,满城风雨不说,和你父亲之间难免尴尬。你跟我不一样,我孤家寡人一个……要是我爷爷活着非打死我不可。”言下不胜惆怅之意。
毛二心里也很乱,似这等强求的关系终究不得长久吧,只是所谓孽缘就是斩不断理还乱的,要是他能够像行刑时那样干净利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多好……
王小侯不想俩人关系闹僵,拉着他手道:“其实我这几天一直惦记着你的病,从西边回来你就一直不大好,还是那次伤了元气。”
不说还好,一说就想起来难受了,毛二一手捂着脑袋,哼唧道:“我头疼。”
王小侯就伸手给他揉,俩人就凑一堆了。
王小侯揉着揉着就心猿意马起来,说起来两人正经有些日子没穿墙钻洞的了,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手就不老实起来,毛二察觉了他的意图,不大愿意,扭捏着闪躲,王小侯就得寸进尺欺身上来,他喜欢这调调,毛二看上去又软又糯……
蹲在门口的阿木听见里面撕撕吧吧的声音,支楞着耳朵细听,他家主人好像又是不要又是喊痛的,阿木缓缓站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帮把手,然,还没想出来,就被人推到一边,一个半醉的嫖客搂着妓呵斥他:好狗不挡道。阿木来不及阻止,俩人就抱着闯进门里去。
不消说四个人闹得鸡飞狗跳的,最后还是王小侯比较有实力,将那个嫖客打跑了。后来老鸨也来了,身后跟着刚刚那个女的,哭哭啼啼的,说:“妈妈,哪有这样就占了人家的屋子办事的?太不讲究了。”
老鸨好歹有见识,没抬腿踹门,只气势汹汹地问阿木里面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知道这个楼有x大人的股份怎么着,阿木用棉袄袖子擦了下鼻头,老实回答说里面的俩人是刑部的毛某和兵部的王某。
老鸨倒吸一口冷气,换上笑脸,对阿木福了福,带着自己的人顷刻间散去。
王小侯和毛二两个一夜春风数度,也不管外面春夏与秋冬,结果第二天一早毛二在被窝里醒来就发现自己伤风的症状又严重了,腰也像折了一般难受。
王小侯就给他揉,不以为苦反以为喜,其实他心里不喜欢毛二平日里床上风骚入骨的表现,更喜欢这样病恹恹柔弱弱,让人怜惜的样儿,忍不住就在那背后伤疤上亲了口——这是当年替他挡的一箭,他心里记着呢。毛二就抖了一下,害怕道:“不要了啦……”
今年冬月里的梅花宴十分热闹,京城四品以上有点头面的人物都接到了景咸帝的请柬,好似要趁着机会给谢晟冲喜一般。只可惜老谢不能冒着寒气出去赏梅,只得屋子里两个大梅瓶。
谢翠予自陪父亲养病在旧东宫住下,渐渐地也熟悉了这里的人事,他冷眼看来当今皇上对自己父亲也算仁至义尽了,世人便是对苟延病榻的大老婆也不过如此了,就是不知道这份好能持续到什么时候,这个问题又牵涉出他父亲能活到什么时候……算了,听天由命,他管不着这些,每日里操琴弄画过活。
老谢也得了个营生,他现在终于有时间教自己儿子弹琴了。没力气弹就歪在床上给他讲琴谱。
教会一个曲子,小谢在一旁弹,老谢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听,颔首微笑,觉得自己儿子是很聪明的,这个聪明劲有点像他四哥,命也像四哥,可惜了一腔的才华抱负却生在谢家,输在人生的起跑线上。
可巧一日就叫大公主给撞见了,不知道怎么的非说要跟着学,老谢都这样了自然不能操劳,担子就落在小谢身上,然,老谢和小谢都不大乐意。
谁都知道,皇家的事不好整,伴君如伴虎,累不说待遇也不见得多高,老谢他们家不指着这点。老谢的意思是想要他儿子尽可能地远离宫廷生活,现在他这样没法子,等有机会还是要把儿子送走的。小谢的想法稍微委婉点:这个大公主可是王小侯拿厮未过门的媳妇,跟她混能混出好来?
然,人家公主留了个心眼,鼓捣他哥也学,太子仁厚,寻思着多门技术多条路就想去求景咸帝。公主给他哥出主意道:“你别去求父皇,这事得找谢师傅。”
太子道:“不都一样的。”
公主白他一眼道:“怎么能一样?这事你要是找父皇准吹,找谢师傅就成了。而且你当着父皇还不能说是拜谢翠予为师,还得是谢师傅,就当谢翠予是师兄指点咱们。”
果真,老谢被帝国未来的接班人一求,抹不开面子,只得应下来,然,大公主不能就那么抛头露面地跟着学,中间隔着屏风才叫体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杜鹃花又在山头绽放了……
春寒料峭时分,老谢终于可以从病榻上走下来了,当这一消息传到景咸帝的时候,他激动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对满朝文物当场宣布大赦天下,另外公务人员放假三天以示庆祝。各地各级政府对此也作出了相应的重视,采取了各种庆祝形式,当天晚上,绚烂的烟火在帝国上空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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